陆世锦却抬手制止,示意他不要说话。
他靠在门口,隔着围在赌桌前的一群人,悠悠往里面看,视线在一身长衫、素发盘起的薛满雪身上停驻了好几秒。
他竟然是长发?
那天在戏楼后台薛满雪没有卸妆,已是绝代风华;而此刻挽着长发、木簪盘发、身量纤瘦的他,更有一种脱俗的美。
陆世锦足足看了有一刻钟,连烟头烫到指尖都没注意到。
直到周彦聒噪的声音响起。
“怎么说啊?过还是加注?”
他挑衅地看向关位上的薛满雪。
“过吧。”手指弯曲,薛满雪伸手点了点桌面。
周彦咬牙:“又过?你过几轮了?”
薛满雪轻轻一笑,毫不着急,“怎么?游戏规则不让过牌吗?”
“少扯其他的!”周彦急躁地敲了敲牌,“一直过牌,是你牌太小在这装神弄鬼还是不敢下注?”
赌桌上早就弃牌的四个人和周围围观看热闹的人,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过牌不跟,看来这戏子输定了。”
“他牌面一看就不大。”
赌桌上的公共牌目前是:
红桃A,方块8,梅花2,黑桃6。
“现在周彦手上筹码和薛先生手上筹码一样,下场如果薛先生继续过牌,手上没有黑桃A的话,就要输了。”安瑾在陆世锦旁边说道,“等下您要出马吗?”
陆世锦勾唇一笑,没有回他。
出马?
他不用出马,薛满雪已经赢一半了。
从进来后,看到六人赌桌只剩下了两个人,熟知周彦赌技的他就知道,薛满雪一开始就摆脱了极易和周彦暗中结盟的几个人,后面的一切根本顺理成章。
还有这个举止奇怪的荷官——
顺着荷官的视线,他看见他一直紧张地往薛满雪身上瞟。由于赌桌上的人都只关注牌局,几乎无人注意到这个人的异常。
赌局仍在继续,坐在右边的周彦却越发没有耐心了,烦躁地抽起烟来。
反观薛满雪仍面色淡然,一派气定神闲。
到了河牌圈下注轮后,公共牌发出一张方块2。
“又过?”周彦看向他。
“这次不过了。”薛满雪扬唇,放下牌,“下注。”
周彦皱起眉头,“又搞什么鬼?”
“周少爷呢?”薛满雪问他,“跟还是加?”
周彦冷冷一笑,哼,他手里有两张方块,除非薛满雪是同花顺,不然根本赢不了他,而他敢打赌,薛满雪手里连一张黑桃A都没有。
“跟注!”周彦扔下牌,让荷官开牌。
当荷官来到薛满雪身边时,他盖住了牌,随后将目光转向周彦,“你确定吗?周少爷等会要是输了,不会不认账吧?”
而此时站在门口的陆世锦,在看到荷官的动作后,目光一顿,眼里闪过兴味的光。
“这么多人看着,我输了当然不会不认账!”周彦恶狠狠看着他,“倒是你,你要是输了,等会要是赖账,我就吩咐警察署的那群好兄弟,好好照顾照顾陈星雁!”
最后“照顾”几个字,他咬的极重。
在听到陈星雁名字时,薛满雪本来一派淡然的眼里,划过一抹锋芒。
复又松开盖住扑克牌的手指。
“当然,我绝不会赖账。”
“那就开牌!”周彦又说了一遍。
在看到薛满雪手中的牌时,人群发出一声惊叹,“怎么可能!”
只见那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张黑桃A和一张黑桃K。
——毫无疑问,薛满雪赢了。
陆世锦神色为之一滞,几经思量后,勾起唇。
果然如他所料。
“怎么可能?这牌桌上就剩下一张黑桃A了,他怎么会有的?”安瑾从头到尾算了一遍,怎么都没算明白。
“你少算了一张牌,赌桌上还剩一张黑桃A。”陆世锦在旁边淡淡提醒。
“不可能啊。”安瑾又算了一遍,随后错愕凝眸,立刻低下头认错,“……是我算错了少爷。”
陆世锦客观评价:“你和周彦,算牌的能力,还不如一个戏子。”
安瑾:“……”
这时,从门口凑过来一个人,走到陆世锦旁边,“少爷,那小子醒了,而且……还企图自尽。”
“敢自尽?”陆世锦皱起眉头,冷嗤一声,“给他胆儿了是吧?”
赌场里的周彦还在大声质疑着,而陆世锦却先一步走掉了。
“少爷……里面的赌局?”安瑾在旁边问道。
陆世锦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坐在中间的薛满雪八风不动,看周彦就像看什么吵闹的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