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照
年再次看到这张照片,摄影师本人还是忍不住捂住胸口,心脏怦怦直跳,简直像是被丘比特之箭射中了一样。

    沈慕庭会不会也有那么一瞬间是喜欢他的?祁幸之无数次自作多情地猜测,又心灰意冷地自我否定。

    “小乖,你知道吗?我跟沈慕庭是高一年认识的,高二我发现自己暗恋他,但是一直不敢表露出来,就当成最好的朋友来相处。”

    青年微抬指尖,轻碰肩上的小毛团,20岁的他回顾往事,已然可以做到心如止水,声线毫无波动。

    由此可见,“当下”难以忍受的痛苦,稍微放个两三年,或许就不算什么了。

    “我们约好了要考同一个大学,但是高三那年九月,他失约了,什么都没跟我说过,毅然决然地出国。

    “我生了一场大病,然后决定退学,一个人独居,专心写小说……怎么说呢,18岁那年,我失去了关系最铁的兄弟,也弄丢了唯一喜欢的人。”

    祁幸之不需要旁人的回应,只缺一个宣泄情绪的出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讲述退学以后这两年来的琐事。

    “……我妈想让我敞开心扉,跟别人交往,但是这不可能实现。我要是能看上其他男生,说变心就变心,当初又怎么会生那一场病?

    “她总是劝我,不要喜欢一个注定没结果的人,弄得自己伤痕累累。我的理智明白这些道理,但我的情感相当于脱缰的野马,拉也拉不住的那种。

    “我就是没办法嘛。”

    如果沈慕庭当真心悦某个人,一定不会藏着掖着,正如陈麟轩两年前发给祁母的那张照片一样,少年紧搂着一个女孩,满心雀跃地笑。

    沈大少爷用得着遮掩吗?

    祁幸之倏地哑然。

    指尖轻轻地落在照片上,他一寸寸描摹而过男生的脸庞,动作间潜藏着些许眷恋与缱绻。

    祁幸之必须承认,在遇到沈慕庭以后,其余的人都不过尔尔。

    ——即使强行塞进眼里,也装不进心里,唯一的空档早就填满了。

    祁幸之垂眼。

    其实这本相册基本是“沈慕庭专属”,正儿八经的风景照寥寥无几,每一张照片都代表着一句……

    来不及说出口的“我喜欢你”,全部加起来就是“我全世界最喜欢你”。

    可惜这份沉甸甸的感情再没有摆上台面的机会,相簿也只能放在角落中染灰,无人问津。

    “簌簌——”

    毛绒小玩偶从祁幸之的肩头滚下来,正巧掉在制服少年的脸上,挡住那张俊逸的面容。

    “小乖,怎么了?”

    沈慕庭一时间不知是喜是悲。

    喜的是祁幸之性|癖很正常,不会对一个巴掌大的毛绒小玩偶做出什么不轨之事,更不是变态,目前的他暂时不会遇到“人身危险”。

    悲的是祁幸之喜欢沈慕庭好几年,如今因爱生恨,满腔情感被长久压抑住了,随时有爆发出来的可能,如洪水决堤,将一发不可收拾。

    而他就是沈慕庭本人。

    “……”

    到底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