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衣
动起来比小胖球方便多了。

    ——为了做衣服,等会儿说不定还有人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给他量尺码。

    沈慕庭明知自己现在是个玩偶,不断自我安慰,却还是过不去心里那个坎,难受得要命。

    他后悔不已。

    早知如此,倒不如一直裸奔算了,反正也只有祁幸之一个人知晓他曾经是个“人”,不止他一只鬼感到尴尬。

    沈慕庭很想闭上眼睛,也想将这一切当作从未发生过,做一只脑袋埋土里的鸵鸟,却无力做到……

    因为毛绒玩偶没有眼皮。

    他心理上承受着巨大的煎熬,与卡在缝隙时的卑微无助相比,一时间分不清哪个更惨一点。

    直到缝纫机“嘎吱嘎吱”的动静彻底停下,沈慕庭终于感觉到那块压在胸口的大石挪开了。

    第二次被祁幸之挂回拉链的时候,竟萌生出些许释然,总比被人按在桌上量尺寸来得畅快些。

    他原谅了全世界。

    回到家以后,祁幸之把小袋子放到地上,又捧起小玩偶,征求它的意见。

    “你想不想试试新衣服?”

    沈慕庭无可无不可地拍他一下,然后就见他兴致勃勃地翻开袋子,献宝似的,一边拿,一边说。

    “这套是连体的背带裤,后背有个固定位置的卡扣,肩膀处也有两个,你穿上以后不容易掉。

    “第二件是比较厚实的棒球服,虽然我猜你应该不怕冷,但是吧,没道理我有得穿,你没得穿!

    “……”

    祁幸之的话几乎是左耳进、右耳出,沈慕庭靠着他的手指,昏昏欲睡,格外想念那张宽阔柔软的大床。

    “呃对了,还有这个……”

    正喋喋不休的男人忽然停下来,“嗯,挺适合你的,毕竟你身材不错嘛!”

    沈慕庭听见这口不对心的夸奖,不祥的预感立时涌上心头,困意一扫而空。

    他调整坐姿,仰头去看祁幸之的另一只手——修长指尖捏着一条小裙子。

    粉色的,蕾丝边,胸口位置有个大大的蝴蝶结,裙摆之上还覆着两层薄纱。

    沈慕庭:“?”

    他恨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