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钟一圈圈地转,光线昏暗的小屋里,仅有电脑散发出莹莹微光,一个形容憔悴的男人坐于前,奋力敲字。
那双潋滟璀璨的眼眸此时布满血丝,显然是连日熬夜的结果,齐肩的长发随意扎起,胡子拉碴,整个人颓废又萎靡。
“我靠我靠,还剩下最后一千字!这个案子马上就能收尾了,啊对一定要记得留钩子,嫌疑人Z实际上是被害人收养的女儿,嫌疑人C则是被害人的工友……”
青年低声念叨着什么,打字的速度快到飞起,一边念一边写,眼看着截稿期将至,他动作一顿,重重一敲桌子。
“糟糕!卡文了!”
祁幸之浑身无力地向后靠去,精神已然处在崩溃的边缘,今天一口饭都没吃,脆弱的胃部发出抗议声。
他脑袋发木,电脑屏幕上的文字变成了凌乱的咒语,越想理清头绪就越能感觉到一阵阵的眩晕。
僵持半晌,祁幸之取过放在边上的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转至23:37,点开写作助手app查看今天凌晨收到的站内短信。
眼前的文字不停地打转。
【这是个不详的预告!收到这个预告代表截止周三0点,您的文章《今天也在努力破案》在榜更新字数尚不足榜单要求,已完成27000字,还需完成13000字!加油更新~不要辜负编辑对你深深的爱!】
祁幸之是个小说作家,正在连载一本刑侦小说,理论知识储备不足全靠乱编,每天绞尽脑汁只能写出一点点。
这回为了赶更新,他已连续多日睡在电脑桌前,也没什么胃口吃饭,距离驾鹤归西也只差一点点。
上周的祁幸之还在认真地思考,熬夜赶工、消耗自己的青春真的值得吗?赚到了钱却没命花,岂不是更惨?
他下定决心调整作息,零点准时入眠,闹钟定在早上八点,结果第二天就打回原形,一觉睡醒,太阳都快落山了。
祁幸之:“……”
罢了,命里无时莫强求。
他揉捏着酸胀的太阳穴,而后深吸一口气,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显示屏上,无比艰难地敲出最后八百个字。
右下角的时间再次更新,23:59,祁幸之踩着点发出文章,险而又险地完成任务。
他猛地推开键盘,起身时重心不稳,但好在反应足够迅速,两手往椅背上一撑,成功避免了“大头朝下,原地去世”的场面出现。
“……还行,问题不大。”
只要没猝死就算胜利!
身形清瘦的青年迈着虚浮的脚步,往浴室的方向走去,准备美美泡上一个澡,舒缓一下疲惫的肌肉。
终于能躺进柔软的被窝中,这属实是人生一大乐事,祁幸之全身心放松下来,并未注意到钉在墙面上的相框向下滑了一大截。
似是承受不住无形的重量。
照片中有两个并肩而立的少年,身穿蓝白色的校服,对着镜头比“耶”,其中一个戴着细框眼镜、长相清俊的男生是祁幸之。
而另一个看不清面容,被人用黄色的荧光笔涂了个严严实实,只能看见少年修长的脖颈线条与微凸的喉结。
“叮——叮!”
两颗钉子掉落在地。
有什么东西挣脱了束缚。
下一瞬,客厅的沙发出现奇怪的凹陷,面积还不小,可以推断出是成年男人的体型,横躺在上面,却看不见人影在哪。
而躺上床不到一秒钟就陷入梦乡的祁幸之,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
祁幸之稳定发挥。
这一觉睡到大黄昏,他总算感觉体力恢复到初始水平,饥饿感汹涌而至,计划着下楼吃个牛肉面什么的。
——毕竟以他烂到极点的厨艺,吃完所谓的“食物”有可能得进医院洗胃,付出的代价未免太大了些,省那点吃饭的钱着实没必要。
祁幸之慢吞吞地坐起身,取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却无意中挥落一个白花花的东西。
“……”
他垂眼一看,肥肥圆圆、像个球一样的毛绒玩偶躺在地上,瞪着黑溜溜的眼睛,嘴巴是一条横线,脸上还打着两坨腮红。
莫名有一种诡异的萌感。
这是祁幸之半年前从娃娃机里抓回来的,当时那一台机子空空荡荡,只留下小肥团一个。
偶然路过的祁幸之不由得联想到自己,向来对这些玩偶公仔毫无兴趣的他,毅然决然兑换了二十个游戏币,并表示不成功就拉倒。
然后只用了三个币就拿到手。
祁幸之:“……”
到底还是太过冲动了。
游戏币一经售出概不退换,祁幸之反手将小毛团揣进兜里,尬在篮球框前连着投了十七个,在众多小朋友的围观下,命中率竟高达……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