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前月下
脸落到枕上,一路摸索到枕下去。

    嘁嘁喳喳,枕头微微上拱,他的手似乎探进了枕套。

    忽而寒光乍现,她第一反应是,刀。

    她的枕头里,也有刀?

    光圈几度回环,她联想身后之人拿着刀把玩的画面,头皮发麻。

    “湘湘,你要乖一点。”

    语调平而淡,像跟死人说话。

    手指尖触碰后肩,她禁不住哆嗦,被他握紧肩头,轻轻翻下去。

    平躺在床上,云湘蹙眉,暗自握紧拳头。

    额头凉凉的,她一直在冒冷汗。

    忽然脑门略沉,手背裹着真丝覆上来摩挲。

    这是帮她擦汗?

    他到底想干什么?

    手顿在额角迟迟不撒开,莫非在欣赏她的睡颜?

    有几分像他朝思暮想的人。

    另一边,温热手指拨开她的拳,托着她掌心抬了抬,拇指肚细细磋磨无名指末端。

    突然,推进来一枚戒指。

    来不及忖度此举用意,脸颊一凉。

    好像被雨淋湿的蝴蝶,在她脸上停降片刻,迅速飞走。

    “等我把家收拾干净,我们结婚。”

    一缕发丝别到耳后,指尖勾了勾耳垂,别样柔情。

    床上浮,被子拉高盖过双肩,他走了。

    云湘偷偷睁眼,只见背影渐行渐远渐模糊。

    她有预感,关门之前他会侧身看来。

    于是她闭上眼睛。

    果不其然,脚步声停和关门声起,间隔将近一分钟。

    今晚没有月亮,伶仃几颗星星接连坠落,房间里很黑。

    她抚着脸,和一帘夜雨静默对视。

    四月在一场场纷扬细雨中悄然过半,时光停留在男人潜入房中那个雨夜,云湘几乎不曾醒来过。

    睁眼所见即是黑夜,再睁眼,是第二天黑夜。

    谢承舟临走前说的那句话,夜夜萦绕耳畔。

    我们结婚。

    听见那一刻,她是没有反应的。

    但这四个字,就像连绵阴雨下了一个月。

    难得一个放晴的黄昏,夜将至未至,云湘走出房门。

    下意识把长发拢到胸前,虚虚遮住侧脸。

    云渡居内装有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监控,包括谢承舟自己的卧室。

    此前她从未注意过,直到谢承舟潜入她房间精准找刀,她再也无法忽视监控的存在。

    “云小姐您去哪?”见她朝推拉门走,裴姨急忙放下手里的活,追出去问。

    云湘扶着门框换了双拖鞋,“我去看月亮。”

    “今天农历初三,月亮也不圆,有什么好看的。”

    “我想。”

    声音柔和,但是坚持。

    花园里安谧寂然,云湘取下那枚冰晶蓝钻戒,拈在指尖观摩,脑中拼凑出一段被求婚的记忆。

    男人单膝下跪,手奉戒指请她嫁给他。

    可是,云湘看不清他的脸。

    仰头望天,闭上眼睛仔细回忆。

    后方,甫回家的谢承舟,站在客厅遥遥望一眼,皱眉。

    “先生,云小姐在等月亮。”

    谢承舟把纸袋搁在岛台上,愣了下,眼皮猛然抬起。

    “今天是初三?”

    初三,日出则月出,日落则月落。

    只在日落后,得见一轮细浅的蛾眉月。

    云湘看得痴,察觉有人靠近时,正想躲避,薄毯已披上肩头。

    矫健有力的手按住她,天色忽地暗下去。

    天黑了,狼来了。

    她不喜欢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

    没有尊严,没有人权。

    “带了你爱吃的红石榴千层。”

    甚至连自己喜恶,都刻有别人的痕迹。

    蛋糕喂到嘴边,她抿唇抵抗,一动不动看着他。

    “我不想吃。”她低低嗡声,声音不如蜜蜂振翅响。

    谢承舟闻言眼神一暗,垂首看地好半天,没强求。

    挨着落座,他抱小孩似的将她抱到腿上。

    诡异的熟悉感,又来了。

    下颌抵着肩,他举目眺望,“不是看月亮?再不抬头,月亮该跑了。”

    说话语气,也像哄小孩似的。

    这个男人,比她大十岁,心思深不可测。

    他掌握着她的遗失记忆,掌控着她的当下人生。

    但她对他知之甚少。

    只能通过这坐落于湖岛中央的金笼子,推断他很有钱。

    后来无意翻出商业文件,得知他在亿通集团工作。上网查了下,亿通集团是钱江市TOP1企业,总裁栏赫然写着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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