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有个良妾
都是知府家横插一脚的关系。如今王府这般作态,惹的她腹中怒火中烧,完全失去理智。

    郑府王姨娘与庶出的三姑娘郑瑾瑶亦是对此事多有想法,原本婚事在知府横插一脚的时候,郑通判与王姨娘承诺:若最终知府与王府结秦晋之好,就会将三姑娘郑瑾瑶送入王府做贵妾;若王府选了玥儿做王妃,此事便作罢。

    如今突然冒出来一个良妾,还是在王妃进府之前,看来郑瑾瑶所盼之事更难了。

    郑瑾瑶伏在姨娘肩上抽噎出声,慢慢将那一片衣裳浸湿了一大块。王姨娘拍着姑娘的背,想着这事看看枕边风还能不能吹一吹。

    后院的女人们的心思暂且不提,前面书房里的男人们也在商讨对策。

    北境知府周铭正与自己的幕僚商议此事。周铭冷哼:这小子倒是和他老子一样难缠,当年他父亲趁回京述职的机会,在国子监祭酒府前硬是跪了三天,打动了那刚正不阿,历来不涉党争的冯淮把家中唯一的女儿嫁给了他。

    现在这楚怀北没有办法回京找这样一位世家女,倒是将一介孤女带回府,也算是一种办法,这小子脑子一向好使,倒是寸的家里几个孽障目光短浅。

    幕僚听着主子的抱怨,不敢接茬,有些话主子能自己说,不见得喜欢听别人口中吐露半点嫌弃之词。

    幕僚见自家主子没刚才那么大的气性了,才开口道:

    “主子,现如今您还将大小姐送去联姻吗?只怕到时候进了王府也是不得人心的。”

    “不送!我女儿值得更好的!今日我便将信送出,告知周尚书此事,让他再做其他打算。”

    周铭边说边提笔写信,信上先是将重要之事详细一一罗列,最后才将此事用一句话结尾。为官多年深谙此道,于自己越重要的事,越是不能过于多言。

    同一时间北境通判郑文晓亦是正在与幕僚商议此事。

    郑文晓此人于读书一事上是有一些本事,在一众家学渊源的学子中,以他祖上五代均是泥腿子的背景,仅靠自己的天赋一路被私塾书院里的先生看好收为弟子,先是拿下小三元,三年后接连拿下解元、会元,是那届科举最出名的状元。

    此人心气甚高,但又是最能审时度势之人。他自是知晓朝廷与镇北王府间博弈的,是以常两头倒,努力在此之间捞最大的好处。

    本想着自己老师让他将嫡女嫁去王府,以便皇帝能对镇北王府加深控制,他自己也是乐意捡这现成的便宜,再怎么说作为镇北王的岳丈,好处只比坏处多,只要女儿能顺利生下王府的嫡子,这镇北王的军权20年后就是他家的了。

    之前周知府家透露出想与王府结亲意识时,他本做了两手准备,嫡女送不进,就送庶女当贵妾,指不定自己女儿厉害率先生下嫡子,那日子也是可以盼一盼的。

    对于府中现在的养子楚屹恒,郑文晓直接忽略,谁家有了亲儿子还在意养子,随便给个前程都是有良心的了。

    如此想着,郑文晓手指反复摩擦着桌面,对着幕僚问道:

    “这事,你怎么看?”

    幕僚沉吟片刻。

    “属下认为镇北王不想和任何北境的世家沾上关系,这是宁愿要个孤女也不妥协了,怕是消息传到皇帝耳朵里,朝堂上又要阴沉好几天。”

    郑文晓多少能猜到一些皇帝的心思,自己的心腹将领没一个能打的,前后来了三个,一个被那海杀了,一个重伤眼看着估计活不成,一个窝窝囊囊,六七年了到现在还跟个隐形人一样,北境边关何等重要,要是守不住,蒙古铁蹄能直奔丰京。

    镇北王镇守边疆已有四代人,个个骁勇善战,武力智慧样样不缺,没人会怀疑楚家世代守边的功劳,但当今皇帝屁股底下的龙椅来的不是那么光彩,也就对楚家多有提防。

    皇帝对楚家爱恨交加,多次暗示楚家接纳他选的世家女子为妃,但是楚家每次都能钻漏洞,让皇帝不得不捏鼻子妥协。

    这次镇北王直接找了一个孤女当良妾,即便真的赐婚,进府的女子怕也得不到好,反倒是平白得了心腹大臣的埋怨,谁家愿意将掌上明珠送去坐冷板凳。

    “我书信一封,用最快的速度送去。”

    说罢至案桌前提笔就写,将他这段日子打探到的消息一股脑的都写上,有些事情吧,还是让上头那位多费点心,毕竟自己也做不了主。

    郑文晓吹干墨迹,仔细叠好放进信封,在封口处盖上私印,递给站在一旁的幕僚。幕僚接下便匆匆离去。

    楚怀北对于各世家的心思都不屑于猜,无非就是想染指军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