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一踏入青芜院,胤祺却愣了愣,院里一片漆黑,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奇怪……虽说夜已经深了,刘氏素来睡得迟,这么早就寝吗?

    他让李德禄进门瞧瞧,自己则在秋千上坐着歇了一会儿。

    白日里日头毒,晒得人喘不上气,到了晚上却十分凉爽,海棠叶层层叠叠遮着视线,月光从缝隙中落下,在一旁的竹桌上留下斑驳的影子。

    胤祺捏了捏眉心,他近日也不知怎么了,总觉得心烦,只有闻着马佳氏制的梅花香才能稍缓一二。

    可闻的多了,这头就难受,总是胡思乱想的。

    李德禄提着灯笼过来回话,借着烛光偷偷打量五爷的脸色:“五爷,奴才问了,这刘格格晚膳用了两碗饭,还吃了不少奶酪核桃,困得眼皮都睁不开就歇息了,您看是叫她起来伺候,还是?”

    “不用,既然睡了就不必打扰了。”

    胤祺没有半分生气,只是好奇地问,“你说她睡前吃那么多,不怕积食吗?”

    除了晋升后过来谢了一次恩,这都几日了,连个面都不露!现在居然把自个儿吃晕了?

    胤祺无奈地摇了摇头,临走时无意瞥到桌上摊着张纸,纸角被风吹得有些卷边,依稀见几处墨色。

    他冷哼了一声,这小丫头居然还有兴致作画?

    *

    书房里,镂空缠枝莲纹银香炉飘出缕缕轻烟,梅香裹着清透的沉香,在案头盘旋,久久不散。

    紫檀书桌上摆着半尺高的经史子集,胤祺举着笔怔怔坐着,滴下的墨汁片刻便染满了整张宣纸,他蹙了蹙眉,索性放下笔,靠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起来。

    茶水早已晾凉,他又控制不住想起刘菽圆,她每日缩在屋里,不是琢磨吃食,就是作画和宫女说笑玩闹,自娱自乐,还挺高兴。

    过几日太子大婚,她整天待在院里,便带出来透口气吧。

    想到这里,胤祺忽然想到方才青芜院里的那张画,那画他只粗粗扫了一眼,像是什么动物似的。

    “李德禄。”胤祺招手唤他过来,“去把那香灭了,还是换成我平时的那种。”

    李德禄哎了一声,刚吩咐小太监去办,身后就传来胤祺的声音。

    “她那画上画的是什么啊?”

    李德禄意识到胤祺话里的她是刘菽圆,犹豫半晌,捧着刚沏好的普洱小心翼翼地说。

    “回五爷,是……是一条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