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法
一瞬,问,“他对你做了什么?”

    “重要吗?”

    “嗯,重要。”他道,“我曾在母妃尸前发过誓,会护你一生……”

    江乔再次打断,“我记得的。”

    若有违誓言,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年少痴语,很是天真,又怎能当真?

    若不当真,为何不让他说。

    “滟滟……”江潮生的声音像是从远方传来,隔了山水,模糊岁月,但江乔听见了。

    正如少年时的妄言,他说,“我答应过的,不叫你受旁人的委屈。”

    这话,同她当时所想的,如出一辙。

    萧晧最错误的一步棋,便是提到了兄长。

    他拿兄长威胁她。

    拿兄长的前途,在欺骗她。

    否则,她说不定真就顺从了萧晧。

    江乔捂着嘴角,后知后觉的怕,迟来的悔。

    “还没发生什么……”因此,还不到追悔莫及的时候,她眨着眼,“我告诉他,大不了一命换一命。”

    “不是怕他。”

    “我只是,不喜欢他。”

    这一次,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一声又一声,声声都像是要跳出嗓子眼,于是出口的声,自然而然带了一些涩,一丝哑,一点恍然大悟,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就是不喜,并无弄错的可能。”

    她这样说。

    一滴泪直直滑落,淹入了发中,才被她察觉。

    江潮生又说了许多的话,可能是安抚劝说,可能是分析利弊……

    他不会坐视不理。

    他也从不把自己的算计,当做下等的阴谋诡计。

    可江乔一点都听不进去。

    她紧紧捏着被子的一角,拳头缩成小团。

    年少的点滴,一一在眼前滑过。

    从很早很早之前,她还未来到世上,他也尚是大周皇子时,他们就在一块了。

    天灾,人祸,生离,死别……凡尘的万千种种都未能将他们分离。

    由此可见,他们就该在一起。

    她从不是一个会纠结犹豫的人,眼下想明白了,便是明白了,擦擦泪,坐起身。

    江乔毫不犹豫地向江潮生扑去。

    “兄长……”一声眷恋。

    乍一听,亦如从前。

    江乔清楚明白其中的细微变化,话说出口了,先不管又没人听懂,至少自己的心安稳了下来,任凭身子如归巢的雏鸟般,落到了熟悉的怀抱。

    江潮生手疾眼快,轻轻接住她的身子,下意识的。

    回过神,这是越了男女界限,可看她的泪眼,不愿训斥,不忍推开,只好服软,“我在。”

    “我明白了。”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江潮生微微困惑,“嗯?”

    江乔摇了摇头。

    良久后,江潮生微笑,“见你有心思闹腾,就很好。”

    他所想的不多,万千的死者沉甸甸压在他心上,占据了几乎全部的心神,也将他变作了一只浑浑噩噩的兽,一边苟延残喘,一边痛哭流涕,但也无坚不摧的。

    剩下一点不多的柔软,是给江乔的。

    江乔用脸颊在他肩上蹭着,“嗯。”

    “兄长?”

    “我在……”

    “江白?”

    “我在。”

    “江潮生?”

    “嗯。”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着无关痛痒的话,都在对方的怀抱中明确了自身的存在,坚定了不为人知的念头。

    江潮生又安抚了江乔,看着她入睡后,走出了屋子。

    姝娘在不远处等候,见了他,也是很谨慎地站在一步之外,“公子……小姐如何了?”

    江潮生很是疲倦,但投过去的眼神,注意着分寸,并未露出直白的冷漠。

    他习惯地做出一个笑,“还好,刚刚睡下。”

    姝娘松了一口气。

    她待江乔的心思,倒是赤诚,应了他当初的打算。

    江潮生又道,“先让她安睡着,晚些时候再唤她起身吧……总该吃些什么垫垫肚子。”

    姝娘满口应下,“好的好的,我想想再去做些什么吃食,要好入口的。”

    应该再说一声谅解或欣慰,如此一来,才算面面俱到。

    可江潮生实在疲累。

    他的身子,撑不住任何的刺激。

    昨夜的寒食散,或多或少还是伤了他的神思。

    江潮生缓慢地回到屋内,还来不及走到榻边,双腿便无力了,只能靠在门上。

    身子缓缓落下,像无骨的烂肉。

    仰着脸,用胳膊挡着光。

    江潮生轻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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