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辱
”萧晧又看她一眼,“别怕,我不吃人。”

    吃人,不一定要敲骨吸髓。

    自有千般的手段,将她生吞活剥。

    江乔一边是不愿主动戳破那层薄薄的隔膜,一边也是忌惮着他的身份,尊卑是无所谓的,可身份所带来的权势,却是紧要的。

    从前街头常见走绳索的艺人。

    他们从绳索的一端走到另一端,只要不跌落,就是满堂喝彩。

    江乔也决定走一步看一步,且不认为,自己会跌下来。

    没有反抗,任凭萧晧拉着她,像拉着一个娃娃似的,把她拉到了屋子里头去。

    一进屋子,萧晧果然松开了手,随心所欲地寻了一处位置坐了上去。

    小厮又进来。

    他要了些点心,问,“黄管事呢?”

    小厮殷切,“小人去催催。”

    萧晧又转过头,问她,“会喝酒吗?”

    江乔不语。

    他道,“上些热茶吧。”

    这架势,似乎只是打算促膝长谈。

    江乔接过了热茶,小小呷了一口,垂下的眼眸有着猫一样的亮光。

    或许真如他所说,黄管事是看人下菜。

    萧晧进里屋不久,这位大忙人总算显了身形,慌不迭地向江乔赔礼道歉。

    只道歉,对于方才为何耽搁了,没有解释。

    黄管事小心地看着她。

    江乔也不要解释,直言:“直说吧。”

    有萧晧坐镇一旁,这次问话,比她预期设想要快许多,“大棒”和“甜枣”没了用武之地,黄管事一个人一张嘴,将昨日的情景说得明明白白。

    正如她所想,这是一桩无关痛痒的小事。

    只有阴差阳错,而无大错。

    唯有一句话,被她牢牢地听到了耳中——萧晧食用寒食散,每每都要提前和黄管事打过招呼,且常常是在半夜和一群好友一同来的。

    是偷偷摸摸行着事。

    江乔心头一动。

    对于尹相的政见主张,她从兄长处,也是听闻过些许,知晓个大概的。

    这位老丞相很是关心民生,且注意到民间百姓多有倾家荡产购买寒食散的现象,有意管制,为此他本人曾多次当众批判过寒食散,认为此物除劳民伤财,再无好处。

    这一趟,不算白来。

    江乔捏住了这个小小把柄,面容平静,喜不外露。

    “江小姐……”黄管事试探。

    江乔,“无事了。”

    黄管事眼眸往旁一偏。

    萧晧点头。

    黄管事:“那小人先离去了。”

    江乔顺势想提出离开。

    萧晧先道,“再陪我待一会,江小姐不会这么小气吧?”

    江乔:“太子殿下……”

    她的话被轻轻打断。

    萧晧笑,“我不想听你的‘谢’。”

    “那……”

    再次被中止。

    “也不想要什么虚头巴脑的。”

    江乔感到不妙,余光中黄管事还未走远,心中一横,很恭敬,她道,“民女卑微,若殿下有所需求,还等民女回家中与兄长商量后,再择礼献上。”

    她想破财消灾。

    但萧晧不缺钱财。

    他还坐在一旁,两条又长又直的腿随意摆着,又伸出手,“别装傻。”

    “民女不知。”

    萧晧仰着脑袋,大孩子似的盯着她瞧,“你看,还在装傻。”

    很无奈很纵容的口吻,可那双黑亮的眼眸,却逐渐昏沉,一寸一寸压在江乔面上,自漂亮眉眼,到小巧鼻尖,再是那抹点了口脂的唇。

    “啪嗒”一声,屋门被严严实实关上。

    那一声,也砸到了江乔心头。

    萧晧伸出手,她往后退了一步。

    他再往前。

    她又往后。

    江乔动气了,低声,“殿下该知晓,强扭的瓜不甜。”

    “嗯?”萧晧似笑非笑,“你果然明白的。”

    昨夜见到江乔孤身一人闯到临江阁时,他便察觉到她的不同。

    作为历朝国都,长安城是最重礼守矩的地方。

    自幼养在长安城的贵女们,哪怕天性如何的大胆,也不敢做出夜不归宿的事。

    可江乔,不止敢一人出门,还清楚地明白,一个男人并不会无缘无故地对一个女人示好。

    一边放肆,一边小心。

    一面天真,一面狡黠。

    况且,江乔有一份独属于她的灵动和美貌。

    萧晧喉结轻轻上下动着,骨子里,与先祖一脉相承的血再次翻涌、滚烫。

    对草原和猎鹰的记忆,已经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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