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放下心,没有尸身就是最好的消息,她披着夜色回到临水阁,颜娘提着灯等在院外,一见她就迎上来,在徽音耳边絮絮念叨。

    进了院子,一楼堂内烛火通明,阿桑和阿蘅一脸紧张的跪坐在堂外阶梯上,身后还立着两位陌生的粗衣仆妇。见徽音进门,四人都整齐跪在地上,齐声行礼:“奴见过娘子。”

    宋娘子,徽音轻念出声,也没有心思再想其他,将人都遣下去休息,只带着颜娘上楼。盥沐过后,她坐在榻上,靠在小几案上,听颜娘说着打听来的消息。

    颜娘取过混合泽兰汁的膏脂均匀的涂抹在徽音发尾,徽音这头长发从蓄起就经过她手护理,到如今一头发丝浓密柔顺,如同绸缎般细腻。

    她手下动作不停,一边说着:“奴今日问了阿桑等人,这裴府共有三房,大司马与当今皇后同出一脉,其余两房庶出,各自家眷都在任上,逢年过节和述职才回。”

    “裴府大房共有四位主子,除了尚在太学读书的小郎君,其余人今日我们都见过了。听说这位小郎君性子极为跳脱,最爱打架斗殴。”

    听到这里,徽音突然想起了回廊上与裴彧的对持,腰间还隐隐作痛。

    颜娘继续说着:“那位贺女郎的父亲是裴夫人的兄长,自幼父母双亡,被裴夫人接到身边教养,视同亲女。”

    徽音现下明白过来,裴彧为何会突然改口收下她,一是替他做挡箭牌,挡去其他桃花,二则便是这位贺女郎,既是亲表妹又是母亲心肝,动不得,骂不得,打不得。

    他心有白月光,自然不愿纳表妹为妾耽误其后半辈子,只不过这位表妹对他情根深种,非君不嫁。

    徽音挑着火星,单手支着头神游天外,裴彧面上看着冷心冷肺放肆不羁,内里却心思细腻重视感情。

    方才在裴夫人屋内,她听见裴彧哄裴夫人的话语,他浑身散漫,与昨夜驿站中的尖酸刻薄判若两人。

    以贺家莹的性子,明日裴彧一离京,只怕她就要发难了,凭裴夫人对贺佳莹的重视,她便是打杀了徽音也会护着侄女。

    裴彧未必不知,只不过在他眼底,徽音不过一粒小小尘埃,不值一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