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搜城,”陆羽这才开口接话,“嫂嫂说,无论皇帝说不说她的下落,都要等到天明再找她。”
元珵声音有些抖:“她给我留下那梅花络子,却什么都叫你们瞒着我,她就如此信不过我?”
“并非信不过兄长,是嫂嫂料定老皇帝会用她和你谈条件,她知道皇帝心思深,怕你因母亲的事心里生乱落了下风,方才那句她是故意被抓的话,其实不是我和林姑娘的意思,是嫂嫂让你说的,”陆羽掌心覆上元珵的手背,“她说,只有因此让皇帝心中生畏,再给他一晚的时间吓唬自己,后面的事才能顺利。”
“可你方才没听见么?”元珵紧紧盯着陆羽,强压着不住哆嗦的右手,“他说若我们去晚了,冬辞会有危险,若有人对她用刑……常易,她是人,她会怕疼!”
“殿下,”林融霜被元珵这一句说得红了眼眶,深深喘了口气方开口,“阿姐背后是整个大煜,洪辽朝堂乱成这样,皇帝不会敢真对她动手,我也信阿姐,她不会让自己身陷险境。”
她抬头看了一眼愈渐暗沉的天色,不容置疑地说:“老皇帝方才离间你们,这是阿姐说的攻心,她的原话,就是要咱们等过今夜。
“我们都担心她,但她的话,你必须要听。”
元羲在一旁将方才没亲眼所见的事听了个明白,垂眼思忖片刻,方拍了拍元珵的肩膀,半是宽慰半是玩笑地说了一句:“弟妹好算计,七弟,你真是攀上高枝了。”
*
翌日一早,辰时才过,临邺城便热闹起来。不知是谁,连夜在城里贴满了一个女子的画像。
不仅如此,昨夜大皇子四皇子带兵逼宫一事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临邺城,皇帝受惊病倒停朝五日的消息,也一道闹得人尽皆知。
元轲被抓后,元羲已着人连夜看住了邱兆揾的府邸,各条主街上,每隔十几步便有一兵士值守,因老四遭贬斥向元轲和邱兆揾投诚的大小官员,更是人心惶惶,众说纷纭。
整个临邺城,但凡有人的所在,无不在探讨此事。
加上那画像在这个节骨眼上贴得到处都是,更是一道新奇谈资。虽鲜少有人认得画中女子是谁,但长和街蜜糖斋的掌柜和伙计已认出了人。
“这不是七皇子妃么?”伙计站在贴着画像的墙边,仔细看过,“她来过两次,我不会认错。”
“莫要胡说!”掌柜有些胆小怕事,压着嗓子喝了他一句,“她来的两回都佩着帷帽,你如何能认得她?莫说她这样的身份不会丢,就算真找不见了,也不会满城贴画像来找,宫里的侍卫都是摆设么?”
那伙计被说得心生疑虑,自个儿也不信自个儿的眼睛,又凑近来看过,方理直气壮地说:“可她两回来都掀开过帷帽,尤其是给咱们写匾那回,露了大半张脸出来,她生得神仙似的,我不会记错!”
那伙计底气足,声音越来越大,其他路人纷纷侧目。
“小兄弟,你莫要吹嘘,先不说你能不能见着皇子妃这样的贵人,就算真见过,皇子妃是什么身份,怎会给你一个点心铺子写匾?”
“真的!”那伙计急了,“皇子妃说,她喜欢咱们店点心的口味,觉得我们匾额老旧,方才赐下新的字,是二月……二月十一!是我拿着她的字去找的工匠!工匠那里定然有收据!”
说罢又朝人群喊道:“皇子妃非但生得好看,也是当真心善,年前她在我们店门前救一个拖嫁女的事,街坊们可还有人记得?”
见众人纷纷摇头,伙计补充道:“哎呀!就是谷水巷徐老汉家的女儿,前阵子我遇见徐老汉,还听他说起他女儿如今在七殿下别院做工,一月快二两的月钱呢!”
众人不信,正笑他信口胡诌时,人群里传来个女子的声音。
“他说的是真的。”
众人回头,见人群里站着个十七八岁、高瘦的姑娘,伙计先认出她来:“这不就是徐老汉的女儿!”
“是我,”徐月娘拨开人群走到前边,“皇子妃善心,留我在别院做工,如今她有难,我得报她的恩情。”
“你的意思是……”蜜糖斋的掌柜接过徐月娘的话,“这画像上的女子,真是七皇子妃?”
“是,”徐月娘定定地看着那画像,“我今日来,就是替七殿下求大伙儿一件事。”
众人问何事。
徐月娘:“昨日,皇子妃与七殿下在城南分田的事,大伙儿都知道罢?”
“自然,”众人应声,其中一人高声道,“我们都已领着了田地,也去瞧了,那都是货真价实的好地!素日多少钱都租不来的!”
“大伙儿只知这是朝廷给百姓谋福,却不知此事是七殿下与皇子妃先斩后奏,陛下并不知情,陛下知道后大怒,在皇子妃去东南边的女子工坊查看时,着人抓走了皇子妃,”徐月娘没在这么多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