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珵不答。
孟冬辞伸手捏捏他的脸,轻笑:“你没做错事,当时那侍卫主动发难,分明是领着死士的活计,无论咱们作何反应,最后这过错都会落在咱们头上,那时百姓都看着,我若是你,也会选择杀他立威。
“百姓不会希望自己的君主对敌唯唯诺诺,不会因此怕你。而且,元和安,你看见那些百姓真心实意的笑了么?咱们这两三个月忙前忙后,不就为这个么。”
“我看见了,但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想护你,之前那么多次我都没护住你,”元珵这才委屈巴巴地抬眼,“娘子你看,我能做到。”
孟冬辞看着他,忽地笑出了声:“从前有没有人说过殿下是个情种?”
“没机会,”元珵立刻正色接道,“我只对娘子这样。”
“看这情势,再有一个多时辰这田便能分完,”孟冬辞被他看得心里一软,怕自己露出行迹,抽回手示意元珵在她身边坐,说,“方才我与那大姐说,待会要去女子工坊看一眼,你听见了罢。
“前些日子与郑惠见面,我听她说起,张怀和郑弘致已将盛奎府上的女孩子都收了进去,郑惠都跟着一道打理,我理应过去瞧一眼。”
元珵点头:“我陪你一起。”
“你就别去了,”孟冬辞抬手覆上元珵有些凉的指尖,“你到底是男子,那些女孩子饱受盛奎折磨,见着你难免惊惧,我独自去会好些。”
元珵立刻回绝:“不行,你接连受伤,身边必须有人护着。”
“这些都是我自己不当心,”孟冬辞轻声与他解释,“待田分完,融霜那儿大抵也结束了,我先前与她说过此事,她会到城东与我汇合,有她护着我,你还不放心?”
见元珵还要再辩,孟冬辞笑着调侃:“殿下还说自己小我不多,可近日却愈发黏人了。”
元珵语塞,耳根倏地红了,这才不情不愿地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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舆圣殿内,元戎听完叶桓的禀报,面色铁青,半晌开口问他:“叶桓,你可知老七那皇子妃,是什么人?”
叶桓摇头:“只听说是大煜一个商贾家的女儿,七殿下因得她救命才念念不忘多年。”
元戎指节叩着桌案:“她叫孟冬辞。”
叶桓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惧色:“大煜女相?”
元戎冷笑:“老七很会给自己找靠山。”
叶桓琢磨了一下元戎的神色,惊道:“陛下既早知她身份,为何留她到如今?听闻此女手段卓绝,在大煜很得民心,她死,大煜女帝,如断一臂。”
元戎垂眼看着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你可还记得守着老七别院的百余个侍卫?”
“自然记得,”叶桓咬牙切齿,“那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兄弟。”
“朕杀他们,是为平民愤,”元戎说,“当初设计此事的,就是此女。”
“臣愿为陛下分忧,臣混在百姓中的手下,探听到她在分田结束后会去城东那女子工坊,”叶桓听懂了皇帝的暗示,蓦地站起身,“臣乔装去杀她,若败了,大煜为此反击,也是臣与她的私怨,陛下全不知情。”
元戎点头,缓缓道:“抓了,不杀。”
叶桓疑道:“此女多活一日,于临邺都是后患无穷,为何不杀?”
“朕留她到如今,是为了找出她背后隐在临邺的暗探,还有,朕要她交出大煜朝堂、布防的秘密,”元戎眼中阴鸷难掩,“找个会做暗伤的熟手审她,她必不会轻易松口,用刑。”
叶桓应是,转身往出走,下了舆圣殿石阶,正遇上捧着丹药盒子回来的寿庐。
寿庐笑着迎上前,问:“叶指挥使行色匆匆,可是领了新差事?”
“一个阉人,”叶桓停下睨了他一眼,“管得未免有些多了。”
“老奴失言,”寿庐也不恼,笑道,“可当日陛下着暗卫去杀七殿下身边的两个仆妇,叶指挥使不也出手抢了此功,这难道不算多管闲事?”
“那暗卫是个蠢货,竟险些失手,”叶桓冷冷道,“若不是我正巧路过,又认得他,出手杀了那两个老妇,便要坏了陛下的局,轮得到你这阉人说嘴?滚开。”
“不敢,”寿庐笑笑,侧身给他让路,“叶指挥使,一路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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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珵在别院等到申时末,还不见孟冬辞回来,正欲出门去寻,便见林融霜自照壁后转过来,与他说:“我回来时,看着好些兵士扮作农户游商,正排着队进城,想是阿姐的计划成……”
元珵打断她:“你阿姐呢?怎么没和你一道回来?”
林融霜一怔,抬眼看天色:“阿姐不是跟你分田去了么?这都快酉时了,我当她已回去歇息了。”
元珵立时慌了神:“她没与你说好,让你去城东女子工坊找她?”
“没有啊!”林融霜也意识到不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