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水东引
但他其实很聪明,所以昨日他才一次次从自己身边退开。

    她与元珵的相识,太早了,也太晚了。

    她看着元珵出神时,他恰好醒了。

    元珵坐起身,将她也扶起来坐着,问:“什么时候醒的?可觉得头疼?你昨日没用晚膳,饿不饿?”

    孟冬辞有心想逗他:“你怎么在我房里?”

    元珵一怔。

    趁他没反应过来,孟冬辞故意冷下语气:“趁人之危,殿下做得有些过了。”

    “你……”元珵眼中的笑意一点点暗下去,“不记得了?”

    孟冬辞反问:“记得什么?融霜人呢?”

    “我替你去喊她过来,”元珵慌手慌脚地准备下榻,丝毫不辩驳,将她的‘欲加之罪’全盘认下,“是我没守住礼,对不住。”

    他站起来的时候太急,一头磕在挂床帐的木架上,一个不稳又跌回了榻上,孟冬辞实在撑不住,笑出了声。

    她趁元珵怔愣的空当儿抬手去揉他磕红了的额角,凑近,轻声道:“殿下昨日叫我什么,再叫一声,我便放过你。”

    元珵偏头,缓慢地眨了一下眼,伸手将她拉进怀里抱着,下巴搭在她肩头,半晌,也跟着笑了。

    “殿下当初为了两盏犀角酒咬人的时候,也没见这么小心翼翼,”孟冬辞被他箍得有点喘不过气,轻轻推了他一下,“从前怎么没见你说守不守礼呢?”

    “那时不懂事,”元珵跟着她笑,“娘子,旧事翻不得,咱们说点别的?”

    “那就说正事,”孟冬辞自榻边矮柜上摸过一根竹簪将头发挽成个低髻,说,“昨日我困极了,话说得不清,现下咱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是给柳姨莲姨送葬,祭礼可是明日?”

    元珵点头:“宫里的仪仗,待会儿便该送来了。”

    “但不能只是送葬,”孟冬辞看着元珵,问他,“元和安,若我要借柳姨莲姨的下葬设局,你会不会觉得我凉薄?”

    “不会,”元珵摇头,“柳姨莲姨疼你甚过我,你做什么,她们都会觉得对。”

    “柳姨莲姨遇害当晚,我翻了先前郑惠给我送来的书册,洪辽的五品命妇礼葬,官员们要设路祭,商贾们有些为了沾朝廷的光也会设,路祭一设,百姓定然好奇,咱们要做的,就是不仅让百姓们知道下葬的是谁,还要他们知道柳姨莲姨为谁所杀。

    “给柳姨莲姨要来命妇身份是挑衅皇帝,让天下人都知道皇帝杀了她们,还要按你的意思着人为她们送葬,是挑衅皇权。

    “于元戎来说,他的皇权,才是他的命。

    “另,怀远街偏些,按制是不走那儿的,但你告诉送葬的人,要走怀远街。”

    元珵问:“为何?”

    “二……安平会在书局前边也设路祭,”孟冬辞看向元珵,“常易不能亲身戴孝来送,好歹让他磕个头。”

    元珵鼻子有点泛酸,又觉得谢字俗套,踌躇着不知怎么开口,眼眶憋得泛红。

    见元珵不错眼地看着她,孟冬辞垂眼避开,说:“你别将我想得太好,那日要你一切如常,其实还有别的因由。”

    孟冬辞没看元珵,顾自接道:“我先前没与你说,去见瞿众时,他当面提起了我母亲的死因。”

    元珵:“……什么?”

    “我怀疑,瞿众,或是元戎,与我母亲的死有关,此举将之前的布局提前,是我为了尽快回大煜查清真相,”孟冬辞自镜中对上元珵的眼睛,“所以,元和安,你不必谢我,因为我不只是为柳姨莲姨破例。”

    孟冬辞以为她会在元珵眼中看见诧异或失落,但元珵却接过她手中的玉钗,替她将一缕头发插好:“其实你可以不解释这一句,无论如何,我都站在你身后。”

    说罢,没等孟冬辞开口,元珵便又问:“柳姨莲姨下葬后呢?分田之事要等多久?”

    “明日礼葬过后,临邺城定然谣言四起,皇帝会盛怒,但这怒气,不能由咱们来承受,”孟冬辞道,“咱们趁着路祭没撤,百姓聚集的时候分田。

    “别的都没什么,但一定要百姓知道这些田产的由来,如此,皇帝、瞿众、邱兆揾和你大哥丢掉的人心,便都归了你。

    “你要借此让百姓知道,皇权可覆,而非神授。

    “这是掌人心的好机会,这局之后,最急的就是被禁足的你大哥,邱兆揾会将他们被你设计的始末告诉他,他那个心性,发现自己被你摆了一道,第一时间想到的,一定是报复,可惜他能力有限,可用之人不多,在道观禁足的你四哥有瞿众留下的根基,他极有可能会联合你四哥一起报复你。”

    孟冬辞顿了一下,方又说:“而且这也是彻底清除瞿众余下势力的好机会。

    “毕竟眼见你得人心得权柄,又有掌着全境兵权的你三哥站在你这边,是人都会急,更何况是以为他们已胜券在握的你大哥和邱兆揾。

    “他们,才是承皇帝怒气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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