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将归
上念错了圣旨不成?”

    元棣被问得一怔,没答,却蹲下身捡起被他碰落的拂尘,躬身双手递回寿庐手中,赔笑道:“寿公公,旨意我听清了,我并无为难公公之意,只是想面见父皇给自己求个情,请公公行个方便。”

    寿庐接过拂尘,却没有说话。

    “公公也知,我师从瞿相,深谙治国理政之道,虽是庶出,但自小得父皇宠爱,早早便能入朝堂,往后就算不能贵不可言,终究还是右相的女婿,朝堂上总会有我的一席之地,父皇一时气我,但好歹父子连心,”元棣自身后侍从手里拿过一袋金子递进寿庐手里,压低声音说,“只要公公愿意帮忙,日后我定十倍百倍酬谢公公。”

    寿庐垂眼看了那沉甸甸的锦袋一眼,又抬眼打量元棣。

    皇帝的几个儿子生得都不错,元轲魁伟大气,元羲凡相仙姿,元珵有一半玳浧血脉,更是朗目星眸丰神俊逸,这元棣小时候端正伶俐,虽比不上元珵元羲,但也是凤表龙姿。可近几年,寿庐每每见着他,都觉得他全然没了少时气度,愈发被眼中的精明算计裹出一股子阴鸷的模样。

    和老皇帝一样,叫人毛骨悚然。

    寿庐将那袋金子推回元棣手里,笑道:“四殿下糊涂了,您说您是右相的女婿,可方才老奴着人来告知殿下瞿众在昌怀门外认罪的时候,您是怎么说的?”

    元棣面上的笑意霎时消失殆尽。

    “您说,瞿众无恶不作,确实该死,他的所作所为您一概不知。

    “您还说,右相可以换,但您是真龙之后。”

    元棣蓦地沉下脸,问:“你什么意思?”

    “老奴手下的人不懂事,听了您的话,竟跑去告诉了右相,”寿庐笑道,“右相听了这话,万念俱灰,已在昌怀门外挥刀自刎了,宫门上的血溅了尺高,直到现在还没冲洗干净呢。”

    “老师……自刎了?”元棣不可置信地摇头,“老师一生纵横官场,怎会……”

    “所以四殿下,您是做不成右相的女婿了,”寿庐将拂尘换了一边拿,朗声道,“陛下口谕,四皇子元棣即刻搬出福旻殿,入道观,无诏永不得出。”

    说罢,寿庐朝殿外的侍卫挥挥手,侍卫们鱼贯而入,将瘫倒在地的元棣搀起,一路往外拖去。

    “是那女人!一定是她!”元棣朝寿庐喊道,“寿公公!你去告诉父皇,老七娶的那女人是祸世妖邪!不尽早杀了,必成大患!”

    元棣的声音越来越远,寿庐弯腰拾起他掉落的那袋金子交给一个小内侍:“福旻殿今日起就没有主子了,你们分了这金子,各自去值事房重新领活儿。”

    一个小内侍试探着问:“总管,四殿下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咱们要说给陛下么?”

    寿庐睨了他一眼:“陛下正在气头上,少耍小聪明,仔细触了霉头丢了命。”

    说罢,他转身往殿外走,低声轻笑:“四殿下自小敏锐聪慧,可惜,竟失心疯了!”

    殿外狂风骤起,刺耳的呼啸声里,没人听见这一句。

    *

    别院门口,林融霜正望眼欲穿地等着,见马车停下,立刻撑着伞跑上前,将孟冬辞从马车上扶下来,满眼期待地问:“阿姐,如何了?”

    孟冬辞笑着朝她眨眼。

    林融霜立刻将伞塞进孟冬辞手里,扔下一句:“我去告诉柳姨和莲姨!”便折身往回跑。

    那伞上的雨,不偏不倚地溅了元珵一脸。

    元珵很是无奈地叹了声气,问孟冬辞:“娘子不是说祖父很是严厉么?”

    孟冬辞知他想说什么,笑道:“融霜纯然天真,祖父管不了她,况且她一向莽中有序,你看柳姨莲姨多喜欢她。”

    进了院,柳荷柳莲正撑着伞往外走,元珵见状问:“这是做什么去?”

    柳莲笑答:“说了要给皇子妃和殿下庆功,我与阿姐去买些新鲜菜蔬回来。”

    “这下着大雨,”元珵皱眉,“咱们别院有什么就做什么罢。”

    孟冬辞也跟着点头:“庆功不过就是句玩笑话,若因此在大雨天折腾柳姨莲姨一趟,我与元珵倒不好意思了。”

    “皇子妃莫要客套,”柳荷接过话,笑道,“说句僭越的,殿下自小跟着我与阿莲,照料殿下这么多年,我俩早将殿下当成了自己孩子,今日有喜事,怎能叫折腾?”

    见柳荷柳莲坚持,元珵只好应了,抬头看了眼愈发黑沉的天色,心下有些不安,正好他们方才乘的马车还没收,便嘱咐车夫仔细照料她二人,尽快回来。

    待她二人上了马车走远,元珵看向孟冬辞,问:“娘子觉得,我在石狮子脖子上系条红绸如何?”

    “如今局势渐稳,以常易的身手,悄悄回来与柳姨见一面,不会有问题,”孟冬辞知元珵是顾及她的计划,便轻笑,“此事无需问我,你若想,便去做。”

    红绸挂出去不多时,陆羽便急慌慌地赶到别院,他当元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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