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还有玳浧你的族人站在你的身后。
“咱们如此做,他无非两种应对之策,其一,借此彻底除了你这个心腹大患;其二,他也施权宜之计,继续按照咱们最初的设想,要么处置了瞿众,要么处置了你四哥,换你愿意继续与他做交易。”
元珵眨眨眼:“若我是他,也会觉得直接处置了我自己更利索。”
孟冬辞知他在自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又接着说:“所以,咱们要借这次装病让皇帝得知,你早已知晓母亲身死真相,这步棋险,但在他想要彻底掌控你和炼金术的当下,却是最合适的一步棋。
“朝局正乱,贪腐案牵出假账盛行,国库连年亏空,加上你三哥为北征战局失利回京插手此事,这时候军心民心最为涣散,他会比之前更迫切地想要金矿和炼金术,而这两样,一个掌握在你手里,另一个掌控在只认你这个神女血脉的玳浧族人手里。
“他先前只觉得你是眼中钉,恨不能拔之而后快,却不知你早已被他的贪念磨成了一支利箭。
“我要他从此彻底断了再掌控你的念头,要他忌惮你。
“当然,我不是神仙,判不准所有可能,所以此事的风险,我会与你一并担下,这也是我今日为何要送这封信到书局的因由。”
元珵听着孟冬辞平而缓地说着这些叫他心如鼓擂的话,一时失语,半晌,却忽地笑了:“娘子前日说你看上的人不能受委屈,我当你是哄我,原来你真会为了我生气。”
孟冬辞闻言一怔,她分明压制了自己的情绪,竟如此明显么?
“不逗你了,”元珵见孟冬辞不接话,当她不想提起那日的事,立刻转过话头,问,“我还是不明白,可为何四哥与瞿众,他只要处置一个就行?”
孟冬辞回过神,答:“因为这二人一直相互利用,你四哥没了瞿众的扶持,不过是一个庶出的皇子,朝臣们不会站到他这一边,而瞿众无论是只想做国丈,还是要拿你四哥当跳板谋权篡位,他都需要你四哥这个人。”
元珵接道:“那娘子觉得,他会处置哪个?”
“你四哥,”孟冬辞答,复又说,“但我想让他处置了瞿众。”
元珵问:“为何是我四哥?他毕竟是皇子。”
“就因为他是皇子,皇帝处置他们,无非做给你和百姓看,皇子的分量更大,而且于朝局的影响并不大,”孟冬辞答,“可瞿众不一样,现在六部因贪腐案大乱,皇帝还需要他来稳定局势。”
“可你曾说,皇帝早想处置了瞿众。”
“那时皇帝的棋盘还没乱,”孟冬辞说,“他养肥瞿众的野心,原本是想在瞿婉与你四哥成婚后,利用瞿婉牵制瞿众,从而一点点分散相权,但咱们传了皇帝要立你为储的谣言,本就暗中较劲的老大和老四就会坐不住,自那时起,他的棋盘就已经乱了。
“他想处置瞿众没错,但不会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处置瞿众。
“元和安,”孟冬辞捏了捏元珵的手腕,“我与你商议一件事。”
*
因孟冬辞嘱咐过要仔细有人尾随,林融霜便捏着孟冬辞给的画卷自小门悄悄出了别院,骑马先绕去城南去看贪官问斩,不想去迟了,人早斩完了,只剩九颗脑袋用长绳绑着发髻栓成一串挂在两根旗杆中间。
血滴滴答答地往下落,其中两个至死还瞪圆了眼,可算是死状可怖。
路过的百姓大多掩面避让,林融霜倒觉得好玩,原地看了好一会儿,正预备走,却冷不防被什么东西砸一下后背。
她弯腰拾起,却是个皮还青着的橘子。
顺着橘子落地的位置,她见一驾马车停在身后不远的地方。今日没什么风,但那马车的车帘却晃动不止,想来这橘子就是那马车上扔下来的。
不知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想想这到底是临邺,临出门前孟冬辞还千叮万嘱叫她小心些,林融霜不便深究,也没声张,捏着橘子往拴马的地方过去,准备转几圈再到书局送信。
不想才走到马边上,便有一支银色的小箭丢到了她脚边。
这箭看着……怎么那么像前阵子自周池那儿抢来的那把小银弓上的?
但周池不会敢拿东西丢她,她知道这人是谁了。
林融霜拾起小银箭,借着马的遮挡闪身藏了起来。
马车内,姜珣听着半晌没有动静,才想掀开帘子看看林融霜的反应,只觉马车一晃,已有个薄柿色的影子钻进马车,跟着,颈上便被抵上个锋利冰凉的东西。
是他方才丢出车外的那支短箭。
姜珣弯起唇角,也没看身侧是谁,便笑说:“林将军好身手。”
“原来是二殿下,”林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