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婉淑娴
    她在姜珣屋里总共没待上一个时辰,又骑了一路马跑回来,按说沾上的那点药味儿早该散干净了。

    孟冬辞自个儿低头闻了,只有浅淡的一点松香味尚未散去,哪里就能闻得出是药?元珵是狗鼻子么?

    但他既问了,她便少不得搪塞两句:“是找字帖,殿下鼻子也是灵,那书局里还真在熏药,说是眼看就要到春日,怕有虫蛀了那些藏书字画,熏虫的。”

    元珵抬眼,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倒是没再问,只顺势牵住她的手:“娘子又偏心了不是?你费劲儿给林化水找字帖,可还记得先前你答应过我,说是要给我仿几副名家字帖的事?”

    “倒是没忘,”孟冬辞别开眼,示意他看向这一院子的人,“但殿下还是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了的好。”

    元珵立刻接道:“娘子打算怎么处置这丫头,我觉得捆起来扔柴房去就成。”

    孟冬辞睨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跟着往瞿众女儿的方向看过去。

    方才元珵与她说话时,她余光看见那小丫头本已经不闹了,这会儿见她看过去,便又哭起来,显然是哭给她看的。

    “融霜,”孟冬辞朝身侧的林融霜低语,“这小姑娘我见过一次,心气儿高得很,不会吃先礼后兵这一套,你先吓唬吓唬去,收着力,莫要真的伤着她。”

    那小丫头乱扔东西险些砸着孟冬辞,林融霜本就有意想教训她一番,得了孟冬辞的准允,立时气势汹汹朝她走过去。

    这头元珵已向一直虚拦着她的柳荷柳莲使了眼色,柳荷柳莲都见识过林融霜的力气,立时会意,偷笑着往后退了几步。

    这丫头穿着一件金黄的夹毛对襟短襦,下裙也是略浅些的金黄/色,梳着俏生生的垂挂髻,发间编着金色的丝带,偏偏头上还顶着个不伦不类的闹蛾金冠,还乍一看像是块儿人形的金子成了精。

    她年纪虽不大,气势倒是足,远远见直奔她过去的林融霜衣着简便,便料定她不是主人家,因而指着她的鼻子喝道:“你离我远些,莫要脏了我的衣裳,下人……”

    林融霜并不听她胡乱嚷嚷,伸手抓住她的衣摆,连着腰带在掌心绕了半圈确保不会脱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已单手把她打横提了起来,还坏心眼地抖了两抖。

    “啊——”

    瞿婉显然没料到一个比她高不了多少的姑娘家能有这么大的力气,一声尖叫响彻院中,伴着她身上那些叮当作响的珠翠金饰,吵得林融霜用空出的那只手捂住了自己一边的耳朵。

    待她喊完了,林融霜方将她往上提了些,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跟着朝她很是无辜地眨眼:“你再喊一声,吓着了我,我便要松手了,你这么摔下去,死是死不了,但身上的骨头,少说要断一半儿。”

    那小丫头接不上地气,连带着气势也没了,早吓得泪眼朦胧,又不敢再出声,撇着嘴抽噎两声,哆嗦得厉害。

    林融霜像拎着个口袋似的提着她往孟冬辞身边走了两步,问她:“还喊么?”

    她将头摇得像是拨浪鼓。

    见她被吓得不轻,林融霜也怕真的吓坏了她耽误孟冬辞的正事,便将她稳稳当当放在孟冬辞跟前,自己就抱着手臂立在她身侧,余光一瞥,见一向与她不对付的元珵竟破天荒地朝她竖起个拇指。

    孟冬辞伸手将那小丫头发顶歪了的发冠扶正,曲起指节将她眼角那滴眼泪拭去,柔声开口:“别怕,先前咱们见过一面,那时只知你是右相的掌上明珠,却不知你叫什么,可有表字?”

    “瞿婉,小字淑娴。”

    孟冬辞递给她一块儿帕子,问:“你爹与你说过这名字含义么?”

    “说过,”瞿婉接过,抬手擦掉脸上的眼泪和冷汗,答说,“我爹说,女子一生最重要的事就是嫁做人妇生儿育女,为人妇者,当温柔婉顺、贤良淑德。”

    元珵听闻,忽地笑了:“你爹倒是好盼头,只可惜你一样也没占。”

    “少胡说,站远些,”孟冬辞偏头剜了元珵一眼,见他乖乖闭嘴,这才接着问瞿婉,“上过学堂么?读过什么书?”

    “没上过学堂,但爹给我请过宫里的教习嬷嬷,读过女德和女戒,”瞿婉被林融霜吓得不轻,问什么答什么,“女训读到一半时爹说够用了,又给我请了教女红、点茶、布香的老师,之后就一直在学这些。”

    “只要识字就好,余下的咱们可以慢慢学,”孟冬辞点头,又问,“你可有自己喜欢做的事?我叫人按照你的喜欢给你准备。”

    瞿婉愣了一下,反问:“自己喜欢做的事是什么意思?”

    这话一出,林融霜连带着已挪远的元珵都是一怔。

    孟冬辞却神色未动,指了指瞿婉身上的衣裳,问:“这身衣裳鲜亮好看,这发冠也别致,是你自己选的吗?”

    听到这里,瞿婉眼睛亮了一下,害怕的神情略少了几分,抬头答话:“是,我最喜欢这个颜色。”

    孟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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