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教得好,”元珵跳下马车,凑到孟冬辞身侧,“有你神机妙算,瞿众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所以殿下这是……”孟冬辞现下已能对元珵随口就来的奉承听过就忘,只略挑眉,问,“去瞿众府上接人?”
“一个才过笄礼的小丫头,还能劳动我去接?晚些时候,寿庐会去瞿家接人送到别院,”元珵无比自然地寻到孟冬辞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朝她展出个‘乖巧’的笑来,“我心甘情愿接的,只有娘子一个。”
林融霜每每见了元珵都要阴阳怪气几句,今日倒是安静,孟冬辞一偏头,见她竟俯身与马说悄悄话去了。
再往他们身侧一瞧,车夫也很有眼色地背过了身……
瞿众女儿今日就会入别院,加上后头还有工坊和没结的胡襄案,过了今日,再想往这里来就没这么便利了,孟冬辞略一思忖,觉得不能搁下这个好时机。
“殿下要到宝和街去做什么?”孟冬辞由着元珵牵着,问:“去点心铺子么?”
“可不,”元珵紧了紧与她相握的手,“本想买些点心回去哄你高兴的,不想在这儿遇见了你,既如此,咱们一道过去罢,别的都能带回去,那酥酪却只能在铺子里吃。”
“殿下先过去罢,今日难得出门,”孟冬辞偏头看向林融霜,“我想与融霜在这儿逛逛再回去。”
林融霜余光瞥见孟冬辞朝她使眼色,立刻抬头接话:“阿姐方才答应我的字帖还没给我找到,怎么就要回去了?”
元珵不死心,捏捏孟冬辞的手指:“娘子不带我一起么?”
孟冬辞轻轻抽回手,又故意勾起指尖挠挠元珵掌心,哄他道:“瞿众女儿待会儿就要送来了,殿下还是先回别院安排,那小丫头颇有点骄横,柳姨莲姨镇不住她的,我与融霜尽快回去。”
元珵被孟冬辞这几句哄得找不着北,笑着捉住孟冬辞的手,带到唇边,在她指节处落下一个轻吻,可怜兮兮地应:“知道了。”
回到马车上,元珵又掀开车帘,朝孟冬辞轻点了一下头,与方才那副可怜乖顺的模样全然不同了。
上次瞧见他这副神情,还是他与她说“放手去做”的时候。
眼见马车走远,林融霜笑起来:“他也太好骗了。”
孟冬辞在她额头上轻弹一下:“用字帖当借口,你真当他傻呢。”
林融霜眨眨眼:“他又不知道我不爱写字。”
“他知道,”孟冬辞目光不自觉落在元珵方才吻过的指节上,又立刻错开眼,“他因有旧伤,也写不好字,我拿你字不好的事与他开过玩笑。”
“既然不信,他为何要走?”林融霜嘟囔着看向马车转过街角,忽地转向孟冬辞,嗔道:“阿姐!你怎么什么都与他说!”
这些时日相处下来,孟冬辞知道元珵,他虽于政事不通,但却绝非蠢笨之人,他事事依着她的想法,不过是信她。
自因那坛犀角酒与她绊过一次嘴后,他便成了如今这看破不说破的模样,蜜糖斋看见她写的牌匾时是如此,今日又是如此。
确认元珵已走远后,孟冬辞抬眼看向安平书局的匾额,自马背拿下帷帽戴好,抬手叩了两下门。
少顷,门被拉开条缝,一个伙计打扮的人露出半张脸。
孟冬辞先开口:“先前家中女侍来此托你们买过话本子,当时没有货,现下可有了?”
伙计问:“来这儿找话本的人不少,恕小的记不清是哪个了。”
“我家的女侍好记,”孟冬辞答,“是一对双生女。”
伙计想了想,点头:“是有这么两个人,她们找的呀,是咱们临邺城最时兴的话本子,当时确实没货,现下倒是有了几本,只是这话本难寻,为防拿错叫掌柜责罚,请夫人说说您要的话本,叫什么名?”
孟冬辞答:“西贝妬妇。”
伙计立刻拉开门:“那就对上了,您里面请。”
甫一进门,孟冬辞的目光便被墙上挂着的几幅画勾了过去。
崖下梅、山顶松、孤鹤避雪、涧中草舍……
画的都是清冷避世的意味,可上头的题字……
也太入世了……
孟冬辞觉得是帷帽遮了视线没瞧准,便将眼前皂纱掀开条缝,凑近了些看,这一看,才觉得那画上的题字眼熟。
她偏头狐疑地看了也在瞧画的林融霜一眼,问她:“莽丫头,你在西境带兵时,没有误人子弟给谁写过字帖罢?”
林融霜才瞪起杏目要答,便听里间传来一声显然是没压住的轻笑。
孟冬辞觉得这笑声有些耳熟,还没等想起来,已有人掀开帘子捧着个托盘出来,搁在桌案上,复抱拳躬身,以手抵额,朝她行礼:“夫人久等,这是您要的话本子。”
孟冬辞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站在她身后的林融霜惊道:“周池?”
周池直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