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度陈仓
兆揾:“邱大人在御史台跟风起哄惯了,于这验尸一事毫无经验……”

    元珵再次打断孔昭的话:“既是中毒,便将今日在狱中上值的狱卒都叫来,一问便知。”

    孔昭见元珵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早已心生不满,皱眉高声说:“问什么问,他一直在我刑部大牢关着,一应饮食都经层层验过,怎会是中毒而亡,我看这人形状,分明是叫人勒死的。”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元珵心满意足地坐回了椅子上,复伸头往右边小窗的方向瞧了一眼。

    怎么还没回来?

    孔昭话音落后,本还站在那尸首边上的邱兆揾便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笑说:“孔大人果真是经验老道,隔着这么远,便能看出这人的死法,可惜你的眼神没好在该好的地方。”

    孔昭此时已瞥见那尸首露出的头,知道自己被人诈了话,脸色霎时白了:“你什么意思?”

    张怀慢悠悠地接道:“孔大人消息灵通,可胡襄好好在牢里关着,究竟是谁告诉孔大人,这尸首是胡襄的?”

    元珵的声音又自屏风后传来:“听上去,即便不用验尸,孔大人似乎也早算到了这尸首的身份和死法,您老平日里断案,都是靠摇签筒么?”

    孔昭终于炸了庙:“今日审案,七殿下数次顾左右而言他,你想包庇谁?张怀还是邱兆揾?你现下虽隶属工部,但不过掌侍郎之权,在这公堂上屡屡胡说八道,实在是太不懂规矩……”

    “规矩?”

    一道掺着冷意的声音截断了孔昭的话:“七殿下乃天子血脉,为何要守你一个刑部尚书的规矩?”

    手背覆上微凉的触感,元珵偏过头,见孟冬辞不知什么时候已悄悄坐在了他身侧。

    她的指尖有些泛红,像是冻着了,但就是有股暖意顺着那双修长素白的手漫进他的四肢百骸。

    她生气了?为什么生气?就为孔昭说了他的不是么?

    元珵看见孟冬辞朝他弯起唇角:“听孔昭这气急败坏的语气,可见殿下没露破绽。”

    元珵所有的注意力皆被那只手牵着,他很想将那手握进掌心暖着,但又想起自己在跟她别扭,到底忍住了,只轻声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孟冬辞压低声音答:“路上遇见个人,耽搁了一会儿,也不晚,这不正赶上这台戏最好听的时候?”

    冷不丁听见个女子的声音,孔昭愣了有一会儿,终于是反应过来这屏风后是谁了,阴阳怪气地开口:“我说张大人为何摆起了屏风?原来是早知七殿下将女眷带到公堂上,可女子不得干政的规矩,七殿下和张大人都忘了么?”

    没人应他的话。

    孔昭气得语无伦次:“你们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加之胡襄已死,死无对证,我看这案……”

    又一道声音截断了孔昭的话:“谁说老夫死了?”

    孔昭腾地站起身,看向门口时的神情仿佛白日撞了鬼。

    门口处日光太盛,但仍能看见站着的是两个人,一个着麻布囚服、身披长枷,另一个着赭色衣裳、臂弯里搭着一柄拂尘。

    二人一道跨过门槛。

    “这案子还没审完,陛下还没下旨呢,孔大人便能做主了?”拿着拂尘的人嗓音尖细,语气里满是调笑:“得亏我来得巧了,不然也看不着这出皇子要守朝官规矩的好戏了不是?”

    张怀和邱兆揾站起身,朝说话这人拱手:“寿公公好。”

    这人高瘦,五十来岁,眉眼含笑,面上褶皱不多,可折翅璞头下竟无一根乌发,正是最得元戎信重的内侍寿庐。

    “不敢,”寿庐笑着躬身朝张怀邱兆揾回礼,“奴才来替陛下传旨。”

    方才声色俱厉的孔昭此刻已缩起了脖子,状似霜打了的鹌鹑。

    “孔大人,”寿庐转向孔昭,“您的消息太灵通了,这于查案没好处,究竟是谁想灭胡大人的口虽尚有待查证,但刑部恐已涉此次贪腐,陛下的意思,此次的三司会审,您就跟到这里罢,刑部所有人,今日起避嫌待查。”

    寿庐到此,说明皇帝对这里的情况了如指掌,孔昭只敢连连点头。

    “另,”寿庐又说,“您适才言语对七殿下不敬,是您先跟七殿下赔罪呢?还是我去回禀了陛下,由陛下下旨叫您赔罪呢?”

    孔昭“扑通”一声朝着屏风的方向跪下,只管叩首。

    屏风后,孟冬辞的目光透过屏风镂空的空隙,一直落在寿庐身上。

    方才她引着胡襄自直舍出来,正撞见这寿庐。

    她数次听元珵提过此人,也知能在元戎身边多年得他信重的,必是长着七窍玲珑心的。

    只是……

    方才寿庐同她说:“见过皇子妃,还未曾上门与皇子妃道过歉。

    “先前陛下叫奴才给七殿下选侍妾,奴才做事不仔细,错将宫中习学女德的官家女儿分进了殿下别院,可给皇子妃添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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