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逼利诱\\’
和街上,一处不甚气派的宅邸门前,停着一驾稍显陈旧寒酸的马车。

    马车里坐着两个身份贵重的人,四皇子元棣和右相瞿众。

    元棣面色惨白,低声哀求:“求老师助我渡过此劫。”

    瞿众叹道:“殿下当初对老七妻室动手时,可想过事先与我商议?”

    元棣咬牙切齿:“都怪盛奎那个废物办事不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都杀不了。”

    瞿众闻言,不怒反笑:“殿下真以为你遭此一难,是因为找人刺杀七皇子妃?”

    元棣有了些猜想,仍赔笑:“请老师明示。”

    “那不过是个幌子,”瞿众冷笑,“殿下忘了此番赵千石事发牵连吏部,是谁数次弹劾,一力彻查的么?

    “是邱兆揾,是御史台,御史台背后是谁?是你大哥,咱们洪辽唯一一个嫡皇子。

    “当初上元宴会,老七几句话便引得老大变了脸色,此番明显是他二人联手来对付你。”

    元棣思忖少顷,摇头说:“我了解大哥,他像父皇,最是多疑,他忌惮我,不见得就不忌惮老七,而且邱兆揾被咱们打压这么多年,绝无可能突然想来咬咱们,我先前与老师说,我觉得老七的这个皇子妃有点儿蹊跷,老师不以为然。

    “可老七成婚前连别院都难出,却在最近做出这些动作,交年节设宴时,大哥气盛为难老七,却被她一句话化解,我瞧她言行颇有条理,不像是寻常闺阁女子,所以才想先杀她,权当试错。”

    “罢了,”瞿众长叹,“此事已成定局,我的探子回报,说大理寺张怀的人已将临邺的琉歙一窝端了,现下他们敢发难,说明晓得了你命盛奎找城外杀手入临邺这事,躲不掉了。”

    见元棣脸色更白了,瞿众伸手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说:“殿下是我亲手教出来的,我那小女儿又心悦殿下,非殿下不嫁,我虽然老了,但总能拼着多年在朝攒下的根基,替殿下将此事揭过去,但殿下当知,咱们现下最大的危险,不是你要杀那女人之事。”

    元棣忙不迭点头:“我知,要紧的是今日的第一次堂审,胡襄此人,是咱们的转机。”

    瞿众点头,又搭上元棣的手腕:“我已准备向陛下请旨为你和小女赐婚,一旦此事落成,那些尚在中立的老臣定然会投入咱们麾下,届时一个御史台,便成不了什么气候了。”

    “至于胡襄,”瞿众眯了眯眼睛,拨开车帘看了眼天色,“自打赵千石事发,他便已经是弃子了,这个时辰,他应该已经永远闭嘴了。”

    元棣一惊:“老师找人杀了他?”

    瞿众低低一笑:“自然不该咱们动手,他出事,着急的另有其人。

    “张怀在朝堂上混了这么多年,也该混个死得其所了。”

    *

    张怀到的时候,孔昭与邱兆揾已在堂内等着了。

    “张大人这儿,如今愈发讲究了。”

    刑部尚书孔昭见张怀入内,指着那满雕着奇石怪树的紫檀屏风笑道:“竟还摆了个屏风?就是这屏风实在俗气,与张大人这满堂清气,实在是不搭调。”

    张怀摆手也笑:“可不敢,这屏风,乃是贵人相赠。”

    孔昭正欲问是谁,便听屏风后传来一声笑:“孔大人见多识广,我别院里的东西,自然难入孔大人的眼。”

    孔昭被这声吓得一怔,试探着问:“七殿下?”

    “是我,”元珵的声音隔着屏风,颇阴阳怪气,“我多年在别院养病,眼界自然不如孔大人,可这屏风是我父皇早年所赐,我前日才送给张大人的,俗与不俗,还请孔大人慎言。”

    “下官嘴快,与张大人说笑,”孔昭朝屏风拜下,“还请七殿下莫怪。”

    屏风有镂花,影影绰绰透着光,元珵依稀能看见孔昭和邱兆揾的影子,因而淡淡说道:“我也不与二位卖关子,今日虽是要审胡襄,但邓承贤之死和盛奎欲杀我妻一事也要有个结果,我耐心有限,还请三位大人先将此事分明才好。”

    孔昭立刻应道:“自然要以七殿下为先。”

    张怀一边重新请他二人坐下,一边接上元珵的话:“禀七殿下,邓承贤之死我已查明,他本该接手清查后续吏部贪墨一事,但盛奎怕他新官上任难以掌控,便伪造证据骗其到澄怀楼,将他打晕后吊在了澄怀楼与藏珍楼之间的窄桥桥栏上,又在下头燃了烛火,叫吊着他的襻膊慢慢烧断。

    “那日之人虽遮了头脸,但我已与澄怀楼见过此人的女子问过此人身形,能证实确是盛奎,他一路尾随七殿下车驾,是算好时辰叫邓承贤摔死在七殿下马车前的。”

    邱兆揾立刻接道:“那也是奇了,这盛奎是大殿下的人,大殿下与七殿下一向亲厚,莫说没理由杀邓承贤,即便要杀,又为何要吓唬七殿下?”

    张怀先瞥了变了脸色的孔昭一眼,才答:“因为盛奎不只为大殿下效力,他杀邓承贤,是受四殿下和右相瞿众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