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本心

    元珵疑道:“为何不能送回本家?”

    张怀摇头:“送回本家也得要本家愿意收,她们早过了婚嫁的年纪,又个个这副模样,必是被盛奎糟……折磨虐待过,怕就怕她们自个儿的爹娘,也嫌她们有辱门楣。”

    元珵偏头见孟冬辞眉头紧皱,知她是烦透了洪辽的这些腌臜规矩,便问:“娘子想如何安置她们,也收她们进别院吗?”

    孟冬辞不知在思量什么,并未言语。

    “殿下皇子妃心善,但此番查贪声势浩大,受牵连的官员挤满了刑部大牢,就连下官那儿的牢狱也是人满为患,”张怀道,“他们府中的下人都需处置,殿下别院能收十人百人,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前日从虞市回来,我想过此事,”孟冬辞缓步往前走,顺手将身边跪着女侍一个个往起扶,“趁着查贪没完,那些蠹虫自身难保顾不上其他,殿下又在工部习学,我想请殿下与郑老一同上折,在临邺建一座女子工坊。

    “先做些织布染布、缝补浆洗的活计,工钱不用多,但要管她们吃住,再由工部出人管着,不许人欺辱打骂她们,劳作所得可上交些给朝廷,若这工坊能做大,这些女孩子有了去处,上头也能多一份进益,算是件一举两得的好事,殿下和张大人以为如何?”

    元珵点头应好,张怀却没言语,垂下眼避开了孟冬辞的视线。

    “此事还需再细化斟酌,”孟冬辞一眼瞧出张怀心里并不看好此事,想是觉得旧俗难改,也没多言,先往盛奎书房的方向走,“今日先不议,张大人若觉得哪里不妥,日后直言无妨。”

    盛奎家中除了些藏得有些深的金银和一看就值钱的摆件,没什么多余的东西。

    四下转过,孟冬辞叫元珵掀开盛奎书房博古架下头黄杨木箱笼的扣板,将那几本盛奎‘亲笔’的册子搁进去,然后以眼神示意张怀叫人进来。

    十数双眼睛做见证,张怀将这位盛总管的罪证收起封好,准备送回大理寺,在三司会审时拿出来。

    可若没有他们带来这几本册子,盛奎这书房,实在有些太干净了。

    一个在大皇子、四皇子、右相和皇帝中游走效力的老宦官,就算心思缜密做事丝毫不留痕迹,可也不会不给自己留下保命的证据。

    如此,要么是已有人提前清理过,要么就是盛奎另有藏匿这些东西的地方。

    若她没提前将赵千石捏在手里,单凭盛奎一个,确实起不到什么大的用处。

    孟冬辞压低声音朝张怀说:“这宅子恐怕还要再守一阵子,待今日三司会审结束,该定的案定了再做打算。”

    张怀点头,吩咐信得过的人仍守在外头。

    这头事毕,自盛奎家出来,张怀本欲拜别他二人自个儿走回大理寺,却被元珵拦下:“反正也是顺路,这天又冷,还是乘马车一道回罢,反正我与娘子,也是要到大理寺走一趟的。”

    张怀本就是为着他二人之间气氛古怪,想躲开,如今却只能点头,慢吞吞地挪到马车边上。

    钻进马车前,他巴巴地往车顶看了一眼,心里觉得那上头既宽敞又透气,是个好去处。

    马车才动,元珵便叩厢板吩咐车夫,“转个弯,去蜜糖斋一趟。”

    张怀疑道:“还有要事?”

    元珵似笑非笑地睨了张怀一眼:“张大人一路上虽未说话,却比夏日里的蛐蛐儿还聒噪,我怕张大人饿死在我家的马车上。

    “我虽是皇子,也不能担这谋杀朝廷命官的罪名不是?”

    张怀只能赔笑:“让殿下和皇子妃见笑了。”

    元珵心情不好,并不接话,到了蜜糖斋也懒得下车,只叫车夫进去买些新鲜的果子点心。

    待车夫掀开车帘递东西进来,元珵才瞧见,那十几年没换过的匾额竟换了新。

    “这匾额上的字……”元珵偏头看向孟冬辞,欲言又止。

    孟冬辞不动声色地反问:“殿下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小店,配不上如此恢宏大气的题字,”元珵没少往孟冬辞书房里钻,一眼瞧出那匾额上的字出自她手,又见她有意在张怀面前遮掩此事,因而扯开话头,拆开糖糕外的油纸,递向孟冬辞,“娘子早上没吃好,吃口东西垫垫。”

    糖糕果子的甜香气盈满了马车内,盖过了浅淡能静心的茶香,张怀觉得自己更饿了。

    这老七哪里是怕他饿死,分明就是拿他当借口讨好皇子妃,早知如此,方才放他下车不好么?

    何苦将他拘在此处,身心一道受折磨?

    “给,”孟冬辞将手边的一包环饼递给张怀,“张大人未必喜甜,但勉强垫垫罢,稍后回了大理寺,还有事情等着。”

    张怀忙不迭地接过道了谢,然后才问:“什么事?”

    孟冬辞将糖糕包回油纸里,并未作答。

    待回了大理寺,张怀先下车,才踩上轿凳,便见他身边做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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