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冠戴罪
的意味。

    意识到自己这片刻失神着实不该,孟冬辞强迫自己别开眼,接道:“殿下此番入宫,越多人瞧见越好。”

    柳莲又问:“那三个老郎中是要等殿下回来再送回去吗?”

    孟冬辞垂眼思忖片刻,复摇头:“不,莲姨,这盆血水端出去后,床帐前加个屏风,只说我已无性命之危,殿下因怒急攻心略有不适,请他们进来为殿下搭个脉。”

    三个老郎中轮流搭了脉。

    孟冬辞听见其中一个问:“老朽观殿下面色苍白无华,形容略显瘦削,日常饮食可有逐渐缩少?”

    元珵答:“并未。”

    “夜里是否多梦?可能安寝至天明?”

    元珵又答:“不多梦,偶尔叫旧事魇住,但不过寥寥,大多能安寝。”

    外头一时只能听见衣袖翻动的摩挲声。

    少顷只听元珵说:“诸位只当我是个寻常去医馆看诊的病人,有话直说便好。”

    这才有个老郎中迟疑着开口:“瞧着殿下似是有中毒之象,只是我等虽行医数载,或也是医术不精,瞧着殿下虽中了不止一种毒,但这些毒又相互制约,一时难以分辨所中何毒。”

    元珵先是笑,而后问道:“往近了说,可有性命之忧?”

    “暂无,”老郎中答话,“但凡是毒,终究伤人根本,若不管不顾一直这么消瘦下去,往后……”

    孟冬辞听到此处,低声与柳莲耳语了几句。

    柳莲掀开床帐从屏风后绕出来:“方才的话皇子妃听见了些,托我问一声,我们殿下可算是身中奇毒?”

    老郎中忙起身答:“大抵算是。”

    柳莲在案上搁下几块儿金铤:“这是诊金……”

    她话未说完,那三个老郎中已吓得连连后退:“太多了太多了,这都能买下老朽等的医馆了。”

    “这是诊金,也是给诸位的定金,”柳莲笑道,“皇子妃请诸位务必仔细为殿下寻找解毒之法,不必因殿下身份多有顾忌,只要能压制毒性,再金贵的药材,咱们也用得起。”

    老郎中这才战战兢兢地收下金铤,还不忘朝屏风的方向行个礼:“皇子妃与殿下真是鹣鲽情深,老朽等定然仔细钻研寻找。”

    孟冬辞在后头‘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有劳。”

    待送走了老郎中,元珵隔着床帐朝孟冬辞笑道:“娘子,那为夫这就入宫请罪了。”

    *

    舆圣殿内,沉香白雾缈缈,一紫衣老道正双手奉上新制的丸药,元戎才掀开装丸药的瓷盒,便见亲随宦官寿庐弓着身子走近,禀报道:“陛下,别院侍卫快马来报,七殿下白衣脱冠,自缚双臂,正往宫里来,说是来请罪。”

    “传朕的话,说若是为了他未经允许擅出别院请郎中一事,就不必来了,”元戎头也没抬,“朕恕他无罪。”

    寿庐又禀:“可七殿下未乘车轿,且不是一个人来的。”

    元戎这才抬眼,示意寿庐接着说。

    “七殿下自缚双臂步行入宫,身后跟着一个侍卫,举着一面白旗幡,上书……”寿庐不敢说了。

    元戎皱起眉头搁下瓷盒:“继续说。”

    “上书……‘儿子未得传召擅出别院,请父皇重罚’,”寿庐抹了把额角的冷汗,“七殿下走的是人最多的宝和街,一路上,百姓已是议论纷纷。”

    小宦官才摆到案上的一盏茶被明黄衣袖一把扫落,天青茶盏摔得粉碎,元戎大怒:“这个逆子!”

    下头除去那老道,跪了一地的人,寿庐也跪着回话:“另有一事,殿下出院请罪之前,别院突然传出殿下已身中奇毒的消息,小厮们正在城中各医馆重金寻药。”

    元戎气得手抖,连声喝道:“混账!叫他滚!”

    “不可啊陛下,”寿庐重重叩首,“陛下多年布局,才让那些人信了陛下叫七殿下别院另住无诏不得出是为了护他周全,若此番谣言传开,十个百个都好杀,但一城百姓,悠悠众口……”

    “罢了,朕……”元戎才开口,外头便匆匆跑进来个小宦官,打断了他的话。

    “禀陛下,七殿下在昌怀门外跪下了,正高声请罪!”

    寿庐伏在地上低声道:“怎么偏偏是昌怀门,那儿可是最人多口杂的所在。”

    元戎按了按额角,站起身,长叹一声:“罢了,寿庐,跟朕去昌怀门。”

    *

    元珵直到酉时末才回别院,柳荷提着灯笼在门口迎他。

    元珵神采奕奕地下了轿辇,自个儿接过灯笼:“柳姨,娘子可好?”

    “好,”柳荷跟着元珵往内院走,“今儿不是腊八吗?咱们白日里宰了那么多鸡鸭,都入了菜,皇子妃说殿下约摸该回了,正等着你用晚膳。”

    “这都酉时末了,娘子还没用膳?”元珵闻言加快脚步:“那咱们快些走,别饿着娘子。”

    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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