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起
来身侧人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哼,姬成瑜轻快地勾起了笑。

    姬成瑜径直拾阶而上,玉石阶梯光亮得恍若明镜,倒映出顶上金灿灿的雕梁,她撩起衣摆,坐在皇帝的下位。

    郤如容则正在姬成瑜的下方,她略微颔首,夸赞道:“见过殿下,苏侍郎今日真是光彩照人,风姿绰约。”

    苏玉宸轻笑一下:“郤师过誉了。”

    神情间不见局促,身子还微微倒向姬成瑜的方向,郤如容心下明了,也不再打扰她们。

    不多时,宫殿内燃起灯树,殿内金碧辉煌,华灯初上,照映得整个京都犹如不夜天。

    “陛下到!”总管宫人的嗓音拖长,在整个宫殿内回荡。

    皇帝一派天子威严,闲庭信步从旁侧入内,正坐在至高龙椅之上,若极昼日光,不可直视。

    她微一抬手:“诸位请起。”

    “诺——”

    北境的使臣从席中站出来,以右手抵在胸前:“参见景国圣上,我代表各国感谢您的款待。”

    姬成瑜借着端起酒杯的间隙打量了她一番,那是申国的一位官员,看来这些国家以强大的申国马首是瞻。

    天子的语气波澜不惊:“开席。”

    总管宫人立即扬声高喊:“开席——”

    身材纤细、容貌姣好的宫男鱼贯而入,端着琉璃盏,步态轻盈地将菜肴放在各桌案上,随后又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一番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后,妃千筠站起身。

    她是来自北境最强盛国家,申国的大巫女。

    申国地域辽阔,上至王公贵族,下到平民百姓都重视祭祀,唯有卜算预知最准确的巫女才能担任大巫女一职,地位超然,类似国师。

    妃千筠站到大殿中央,她额发间的木石串珠微微摇荡:“今日诸多国家齐聚,想必带来了不少能人异士,不如趁此机会来场比武,让这些天才能一展身手。”

    姬成瑜心头划过不妙,她提出比武,必然做好了万全准备,而景国最出名的便是大将军,这是冲着苏玉宸来的。

    可,她们没有理由拒绝,不然就变成畏惧这些边陲小国了。

    果然,皇帝略一沉思后,点了头:“各位勇武之士不必拘束,尽情对战,但点到为止,不可杀气过重。”

    “圣上思虑周全。”妃千筠狭长的狐狸眼翘起,施施然走回了座位上,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

    那是个年少气盛的少年,这般年纪就可以坐在妃千筠身侧,可见她多受倚重。

    申国身先士卒,派出的正是那位年少剑客,她纵身跳进大殿中央,腰间别着一把短剑,浑身带着野蛮的生命力,初生牛犊不怕虎般。

    她抱拳道:“江湖中人不在乎这些虚礼,我就不客气了,敢问有谁与我迎战?”

    苏玉宸不着痕迹地递给副官一个眼神,她立即意会,接过宫人递来的刀,大步走上前:“北境军校尉,特来讨教!敢问阁下何名,职位如何?”

    “长凌,无职,”她傲气地扬起脑袋,“闲话少说,快开始吧。”

    相对行礼后,她们顿时缠斗在一起,直让人眼花缭乱。

    姬成瑜用拳抵住唇:“你派去的?”

    苏玉宸眉头紧皱:“对,现在看来,她赢不了。”

    就在姬成瑜与苏玉宸交谈期间,校尉已落入下风。

    没过几招,她就被打下台去。

    四周一片哗然,宫人把她扶起来,校尉抹去嘴角的血沫,拱手道:“是我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有道是剑短一分,险增三分,这长凌使得一手出神入化的短刀不奇,可能如此快取得胜利,却是让人不得不重视。

    难怪申国对她颇为信任。

    苏玉宸低呢:“她是军中数一数二的高手,若是她不可挡,剩下人怕是更指望不了。”

    “未必。”姬成瑜佻达一笑,握住他的手。

    “才第一局,胜负还未见分晓。”

    景国初次比武挫败,很快就有人奋而挑战,但接下来上去的两个人,一位是武科状元,一位是边陲老将,均败在她手下。

    姬成瑜的举止依旧不慌不忙:“确实有几分功夫在身上,比起我们当年也不遑多让。”

    苏玉宸握拳,愤慨道:“前些年武官也是这景象,朝中真是没有将才了!”

    姬成瑜微叹了口气。

    天下武运,苏玉宸独占五分,可惜,他是男子。

    更可惜,对方和谈是假,冲着他来的为真,她们想试探景国除了苏玉宸还有没有匹配的敌手。

    所以景国要赢,而苏玉宸不能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