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
王爷、王妃,相爷请诸位到偏厅去,午膳已经准备好了。”宣彧身边的小厮过来传话,请这几位主子去用膳。

    沈槐这才惊觉已经到了用午膳的时辰,她慌忙起身向越沛赔罪:“王爷恕罪,是臣妇失礼,误了时辰。”

    越沛及时扶起沈槐,一本正经道:“都是一家人不必见外。”

    说完他冲着另一边躲着的人扬声喊道:“相爷请我们去用膳,王妃与我们一同去吧?”

    宣忆谙:“……”

    她长舒一口气从柱子后走出来甫一抬头就看见越沛目不转睛的望着自己,眉眼弯弯。

    ——

    一日有十二个时辰,今日沈槐和宣忆谙不约而同在心里想今天是不是少了几个时辰?不然今日怎么过得如此快,转瞬间太阳便落了山。

    她目送着安王府的马车,心中怅然的想。

    马车上越沛回想起中午用膳时宣彧阴沉的脸色——宣彧隐藏的很好,但是坐在他身旁的是颇擅长从蛛丝马迹中窥探出对方真实想法的越沛。

    其实也无须可以去窥探宣彧的想法,从他把安王一个人撂下去见自己的亲信时,越沛就知道这位相爷慌了。

    看来亲信带来的不是什么好消息啊。

    宣忆谙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越沛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浮现出在她看来有些怪异的笑。

    她想,去自己最憎恶的人家里,不觉得厌烦便也罢了怎么还挺高兴的样子?

    宣忆谙也注意到了宣彧下午时的反常,心下了然,看来是自己这个父亲没从安王殿下手中得到什么好处。

    “你对宣相做了什么?”宣忆谙问。

    “嗯?王妃这是怪我让岳父大人不开心了?”越沛目光沉沉盯着她,在“岳父”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不过他的阴阳怪气在对上宣忆谙不满地目光后停滞一瞬,继续说道:

    “不过可不是我让他不高兴的,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让相爷不高兴?”越沛兴致盎然的看着她。

    宣忆谙偏过头,知道是谁使得一朝相爷心情差到面对自己的女儿女婿都掩饰不住的异常。

    不过……宣忆谙看着他那张有苦说不出,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的表情心里畅快极了。

    宣忆谙:“圣上休朝了四五日,不日便会开朝了吧?”

    “小祖宗,这个可不能乱问。”越沛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大晏开国至今,除了逢年过节以外每一任帝王的休沐都不会超过两日,但是圣上已经休沐了五日,还没有开朝的意思。

    已经有不少朝臣上奏询问圣上龙体是否安康,若是安康,则需尽快上朝,政事一件压着一件等着圣上裁决,奏本都堆积如山了。

    奇怪的是,宫里只放出一句,圣上龙体安康。

    即使宫里传来消息圣上没有什么大碍,但还是架不住底下的朝臣杞人忧天。

    越沛忍不住想,他前日才召见了齐康里,这才几天没上朝,能有什么事?瞎操心。

    不过想归想,拿出来谈论还是不行的,放在越沛这可就不是隔墙有耳这么简单。

    “谢居茂在府里待久了对你终究不是什么好事,以免夜长梦多,还是需要圣上早做裁决。”宣忆谙清冷地声音淡淡开口。

    越沛闻声抬头饶有兴趣的瞧着她,然后问道:“王妃是担心对本王不好,还是担心误了自己的事?”

    宣忆谙:“王爷这是何意?妾身自是担心王爷了。”宣忆谙一双无辜地眼睛正正的盯着他,对越沛话里又话感到委屈。

    越沛长舒一口气,放松了身体往后一靠,唇角扯了扯。

    宣忆谙等他奚落自己,等了片刻却没有听到意料之中的奚落,只见越沛兀自给自己倒了杯茶:“你们家的饭菜真咸,宣相一大把年纪了还是饮食清淡点比较好。”

    宣忆谙:“……”

    ——

    是夜,安王府的地牢。

    乔必烔当时蒙着眼睛被押送到这个暗无天日的地牢,除了几盏油灯和它燃烧发出的吡呲声外再无半点活物的声息。

    乔必烔不知道自己被关在这已经多久,他不知道时间的流转,但他想应该很久很久了吧,因为他在这里度日如年,生不如死。

    心里已经不知道把越沛全家翻来覆去骂了多少遍,他不敢骂出声,鬼知道越沛会不会在这里悄悄派人观察着。

    这天乔必烔又在心里翻来覆去的骂越沛的时候,他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他顾不上骂人赶忙连滚趴在牢门上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眼巴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