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错路
    “王大人,这就是你说的在水患中丧命的五人?”

    越沛走下台阶看着躺在担架上一身伤的青年,眼角余光瞥见那几个被绑起来的衙役,目光转向王迎之肃声开口。

    “王爷,这……”王迎之让越沛冰冷的语气一喝,忙低下头想要为自己辩解却无从开口,他悄悄看向谢居茂,等着谢大人发话。

    谢居茂心里一阵苦叹,这群废物只是让他们去把百姓们带到这里就能给自己凭白的找麻烦。

    “王爷,此事恐怕……”

    “谢大人乃江南郡守,是江南的父母官更是金陵的父母官,本王以为城中若是少了一人,谢大人定是痛心疾首,无以复加。”安王殿下现下没工夫听其辩解,他走到那名官吏身旁拿过名册从第一页开始翻起,一边翻一边说道。

    莫名被戴高帽的谢居茂顿觉不妙,只觉后背发凉,自己恐大难临头矣。

    不得不说谢大人对危险来临的嗅觉出人意料的敏锐,他下意识就要把安王殿下给他戴德高帽摘掉,只可惜上了年纪腿脚不便,终究还没有正值壮年的安王殿下手脚利索。

    他瞧见安王殿下对自己勾唇一笑:“若是这民册上的百姓少了一人,谢大人和王大人就领一鞭刑如何?”

    “本王知道二位大人终日公务繁忙,难免会有疏忽,可事关百姓安危,容不得半点差池。”越沛嗓音陡然转厉。

    越沛三言两语把谢居茂和王迎之架在台子上,并且不容许他们下来,纵使谢居茂神情有异也不敢说半点不是。

    反倒是乔必烔慢悠悠走过来替谢居茂“打抱不平”:“王爷此言草民以为不妥。”

    “水患初过重建家乡谢大人忙着处理金陵城一应大小事务,这些事难免会有顾及不到的地方。王爷此举草民以为还需三思。”

    “哦?”越沛忽的笑出了声,“那乔家主的意思是你愿意替谢大人受过?”

    “你……”

    “放肆!”沈思厉声斥道:“竟敢不以‘王爷’相称,莫非乔家家主在金陵城待久了不知道何谓尊卑了吗?”

    “我等一介草民粗鄙不堪,冒犯了王爷,王爷恕罪。”杨承使了个眼色给乔必烔,让他给越沛赔罪。

    便是几个家族能在江南只手遮天,也不能忘了他们遮得这片天是谁的。

    “草民失言,王爷恕罪。”乔必烔心里再是不服此刻也只能捏着鼻子给这位他颇看不上的安王殿下赔罪道歉。

    金陵城名册登记一事是由衙门负责,而衙门之事又要听命于王迎之,此番越沛是铁了心要查名册上的人。

    王迎之不免有些心虚的偷瞄谢居茂的脸色:这几年生老病死、天灾人祸金陵城死了少说有二三十人,这名册上可是半点没有更改的痕迹。

    只怕……王迎之偷偷往沈家准备好的鞭子上一瞧,登时冷汗就下来了,最坚韧的牛皮编制而成的皮鞭,一鞭子抽下去细皮嫩肉的谢大人可不得被抽个皮开肉绽。

    王迎之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背上火辣辣的疼,他想,等此间事了他约莫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了。

    可见王大人年岁渐长,但脑子却没有糊涂,他记得不差,名册上没有来的百姓不多不少正好三十人。

    情况紧急,没有时间再废话,越沛命人快些行鞭刑,打完好出发上山。

    郡守府门前并不算多宽敞,此刻密密麻麻围满了上千人却鸦雀无声,只听闻皮鞭在空中挥舞时与空气碰撞发出的“咻咻”声,每一鞭都精准的抽在谢居茂的身上。

    谢居茂知道这是冲着自己来的,虽不知何处得罪了安王殿下惹得他不快,谢居茂不是没有办法躲开此次鞭刑,但他转念一想,还是老老实实地接受了那三十鞭子。

    “好了。”

    打到第十鞭时谢居茂便站都站不起来了,谢大人素日里锦衣玉食,不似军中武汉身子板经得起这十鞭的抽打。

    越沛叫停鞭刑就是看在他人快不行的份上,要给的震慑也已给到,真把人给打死了又是一桩麻烦事,更何况现在正需要他这个郡守卖力的时候。

    沈思道:“王爷,沈家已命人把剩下的药草粮食全部运送上山。”

    越沛点点头,叫住转身欲走的沈思:“沈公子可曾注意到钱之绪是何时来的?”

    官府名册上不会记载金陵城四个家族的人,是以方才他念名册上的名字时并未注意到钱之绪不在人群中。

    直到鞭刑结束越沛视线扫过人群,钱之绪站在尤为显眼的位置上,但越沛记得那个位置一直站着的都是几个百姓。

    越沛一说沈思也是这才想起,三个家族和谢居茂王迎之一向勾结,利益纠缠,杨承虽喜独善其身,但钱之绪和乔必烔是一定会帮谢居茂开脱的。

    可刚刚只见乔必烔出来说话,钱之绪去哪了?

    “王爷,可要沈某去查探一二?”沈思也察觉出不对劲。

    “先不用,先把百姓们护送上山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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