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安王并没有发现密室里的东西,但是安王妃有没有看见可就不好说了。”钱家主缓慢开口,一扫在座众人,神情阴翳。
“钱家主,安王妃可是宣相独女。”谢居茂看着他。
杀了她,定会引来宣相的报复。
所有人心中都浮现出这句话。
但是……
所有人心里又想起另一件事。
“一个相爷之女难道还比得上天潢贵胄?”坐在最角落一直没有开口的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漫不经心说着。
“杨大人的意思是?”
杨承一声轻笑:“不过才过了几个月,诸位难道真是年纪上来了,如此健忘?竟只有我一个人记得吗?”杨承扯着嘴角扫视一圈屋里的人,看他们演戏。
此话就像一剂哑药,房间内的剩余四人相望无言。
静默片刻,钱之绪道:“安王那件事在座的诸位可都是得了那位的令,否则,谁敢得罪安王殿下?杨家主当我们傻的不成,相爷在朝中权势滔天,他的女儿如今是安王妃,若是在金陵出了什么差池,他这个当爹的定会为女儿讨回公道,倒是不止我们,恐怕就连在朝堂之上的各家子弟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你杨家家大业大,可别把我们拖下水啊。”乔然袆与钱之绪的看法一致,他和钱家家族的人不少都仰仗着宣彧在朝为官,轻易是绝对不愿意得罪宣彧。
“诸位。”谢居茂听着他们吵来吵去听得头疼,他闭上眼睛深深吸口气缓了会心神打断他们,“你们担心的委实有些多余了。”
大晏谁人不知,朝堂之上的官员大多都是来自江南金陵,乃是大晏的根基,彼此之间的势力盘综错杂,牵一发而动全身,圣上是不会动他们的。
这群人只知道操心自己家族的势力划分,丝毫没有想到今夜发生的事还有另一桩更为要命的事。
“谁能确保安王妃只看见了一个密室。”谢居茂说出他把世家聚集在此的真正目的。
要说刚才是像被下了哑药,鸦雀无声,那么这会就是死一般寂静。
他们心知肚明,那处山洞有两间密室,一间藏了粮食,另一间……藏得是他们从黑市上买的兵器。
有些兵器甚至只有军队里才能见上一见。
这要是被人发现了,那就是诛九族的谋反之罪。
“谢某以为,这才是诸位应当争吵之事,诸位觉得呢?”
谢居茂环视一圈,眼见这几位家主终于安静下来,他放下最后一句:“今年春闱,诸位的令郎也在其中吧?现在还因为春闱舞弊一事被关在京城,难不成诸位想要圣上第一个杀得就是那些孩子?”
乔必烔奋力一锤桌子:“文观言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几个人都是江南有头有脸的世家,竟被一个郡守警告威胁,本就窝了一肚子的气,这会算是一齐找到了个发泄口。
杨承双指轻扣桌面,望着谢居茂问:“那谢大人你的意思是?”
“谢某的意思是,最近诸位家主切莫招惹安王和安王妃,且先忍耐一段时间,将人好好送走便是。”
“谢某觉得这位安王来金陵可不是为了赈灾的。”
一石激起千石浪。
小小的一个房间,藏着诸多心绪。
宣忆谙困顿着双眼无奈的看着帘外充当马夫赶车的越沛。
上一刻还在威胁自己,并让自己老实待在房里不能踏出一步的安王殿下,下一刻就拉着宣忆谙坐上,马车趁着夜色匆匆朝沈府赶。
“殿下,你一定要在这个时辰去沈家吗?”这个时辰沈老爷子和沈思都睡下了吧。
宣忆谙抬守张望天上被阴云遮蔽的月光,这云层,看着不日就要下雨啊。
越沛一边策马,不耽误他偏头打趣宣忆谙:“我的王妃,今夜,恐怕只有你才能睡着了。”
越沛回想起刚刚在房内他对宣忆谙好说歹说说了一大堆,安王妃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等他说完了后就要洗洗睡了,心之大,实属罕见。
“是吗?”宣忆谙从马车内走出来与越沛并肩而坐,越沛一晃头不知道这位好好的不在车里坐着出来做什么,心里这么想着,他还是腾出一只手护住宣忆谙,免得她没坐稳摔了下去。
“殿下,你看看这四周,哪个没睡啊?”而且,宣忆谙想,她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些人可都是今日一块上山找她的。
越沛重重呼出一口,不去理睬她,只是道:“沈公子护送你我二人回来的时候说了,你外祖想见你,怎么,安王妃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