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马
谙似乎也是许久不曾像今日这样玩的畅快淋漓,夕阳西斜,天色渐晚,她却仍不想回去。

    她不急,姜韵可要急了。

    她是个皮的,晚些回家爹娘也不担心,可相府必定规矩多,若是回得晚了,相爷和宣夫人生气不让她找宣忆谙玩就不妙了。

    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过,京中娘子的父母都觉得她会带坏了自己的女儿,甚是不愿她去找那些娘子玩乐。

    这好容易有了一个朋友,可不能弄丢了。

    在姜韵的再三催促再三保证明日还来找她后,宣忆谙这才愿意扬鞭回城。

    城中人多,骑着马总归不太好走,二人正欲下马时,不知谁家小孩怎么了宣忆谙骑着的黑马,竟使它受了惊!

    马儿一声长嘶,下一瞬便带着宣忆谙如离弦之箭冲进人群。

    一时间,惊马、躲避的人群闹成一团。

    “忆谙!”

    姜韵皱着眉焦急地唤了声宣忆谙,她刚学会骑马还不熟练,马惊了在街上乱跑,伤着百姓伤着宣忆谙自己就不好了。

    她下意识扬起马鞭就要追过去,可拥挤逃窜的人群把她层层围起。她骑着马根本无路可走!

    惊马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宣忆谙颠在马背上尽量控制马往人少的地方去。

    黑马本就受了惊,再被她这么东扯西拉更是吓得肝胆欲裂,最后不出所料的把宣忆谙甩下去。

    宣忆谙轱辘轱辘滚几转一头撞到墙上,摔得她头晕眼花,天旋地转,她摇摇头想要看清眼前事物。

    下一瞬风尘掀起,那马不知怎的竟掉了头,朝着宣忆谙不管不顾的冲了过来!

    “吁——”

    马鸣嘶吼划破天际,黑马停在距离宣忆谙一步之远的位置堪堪停下脚步。

    马蹄高扬,一个身影高坐马上,轻松扯着缰绳一带,上一刻还暴走的马这会儿顺从的立在原地。

    一股力抓住宣忆谙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宣娘子这是跟谁学的马术?学艺不精还敢在街上策马?”

    宣忆谙视线移向知道自己做错事而耷拉着脑袋躲在一旁的黑马,温顺如初,不见方才暴怒的样子。

    另一边,越沛抱着胳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倚靠在墙边,挑着一双剑眉上下打量着灰头灰脸的宣忆谙嘴角噙着笑。

    宣忆谙心想怎么又遇着这位王爷了,康宁城这样小吗?

    她拍拍身上的灰尘,对着越沛俯身行礼:“多谢王爷相救。”

    “无妨,本王好善乐施,从不协恩。”

    宣忆谙眼皮一抬,这是在跟她算晚园的账?算的有点晚吧?

    不晚。

    越沛早想把这话还给宣忆谙,上次情况特殊,断不可随意说笑,这事便揭了过去。

    谁知这么快就让他抓到了新的机会。

    “王爷天潢贵胄,肚量岂是小女能及。”宣忆谙施施然说道。毕竟人家刚刚又救了自己,让人家出口气怎么了?

    看着低眉顺眼的宣忆谙,越沛从鼻腔哼笑一声,视线流转在这个娘子身上:

    他自诩记忆力异于常人的好,绝不会记错是谁一瓶药药翻了自己,是谁差点弄瞎了自己的眼睛,又是谁把自己比作采花贼那种腌臜之物。

    晚园发生的一切越沛记忆犹新,包括宣忆谙。

    所以……他很好奇,这两次见到与之前气量胆色截然相反的宣忆谙是被夺舍了吗?

    宣忆谙低着头也能清晰感受到那道审视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视。

    她一抬头,越沛似笑非笑的眼睛骤然撞进宣忆谙的眼底。

    晚间的冷风在二人俯视仰望间穿梭,顺带着的还有躲在一旁的马儿喷出的鼻息。

    高墙的另一边,娇媚的淫词艳曲顺墙而上,精准的钻进宣忆谙的耳朵里。

    宣忆谙一愣,视线转向高墙:“这是……”

    越沛:“墙那边是醉红楼。京中男子寻欢作乐的好地方。”

    “宣娘子一个姑娘家来这风月场若被人撞见怕是不太好。走吧,本王好事做到底,送你回相府。”

    越沛牵过黑马示意宣忆谙上马。

    宣忆谙:“王爷也在此地,如此镇定就不怕辱没皇家威严?”

    越沛满不在乎的笑出声:“本王在京中可没有什么好名声,辱没皇家威严的事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那……”

    “啊——”

    一声惨叫从高墙的另一头乍起,划破天际。

    情绪刚刚安定下来的黑马又被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就要撂蹄子,好在被越沛一把拽住缰绳,才没将宣忆谙甩出去。

    “死人了!死人了!”

    “徐督尉……”

    又是一阵惊呼传出,紧接着就是一阵兵荒马乱。

    宣忆谙看了一眼越沛,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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