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查
刚准备找个座位坐下,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完蛋,这下真要猝死在这儿了。

    一只带着点凉意的手及时抓住了她的胳膊,稳住了她的身形。

    谢知泠诧异地回头,对上纪云归带了点笑意的眼睛,看这眼神,谢知泠就知道她没这么好话。

    果不其然。

    “低血糖?”纪云归松开手,“看不出来啊谢总,有点虚。”阴阳完,似乎觉得应该好人做到底,于是朝旁边摆了摆手,“知闲,帮个忙,给她倒杯糖水。”

    一个杏色长发的男人动作麻利地倒了杯温糖水递过来。

    谢知泠没找到开口的机会,索性没有回怼。坐下来,看着那杯水,又看看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扶了把快要摔倒的货架一样的纪云归,有点哭笑不得。

    但是毕竟喝人嘴短,她接过水,还是道了声谢。温热的糖水滑过喉咙时,确实驱散了一些疲惫带来的眩晕感。

    纪云归则应了一声,然后风风火火地走到一边打电话去了,隐约能听到她对着电话那头说:“……对,就那个色号,他要再弄错,你就告诉他,云总我说的,让他留着那桶漆给自己棺材上色,提前体验一下……”

    这是黑店吧!

    一言不合要人性命的那种!

    谢知泠往她那边看了一眼。

    过了一会儿,纪云归打完电话,没回二楼,而是溜达着去了爬架跑道附近,那里,那只浅黄色的垂耳兔正快速跺着后脚,仿佛在跳什么神秘舞蹈。纪云归蹲下身,看了一会儿,突然拿出手机对着兔子,又伸出手指,跟着旸旸跺脚的节奏,在旁边的软垫上轻轻敲击起来,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旋律。

    好像是在拍东西。

    谢知泠没敢出声,直到纪云归放下手机,才问了一句:“拍视频呢?”

    “嗯呢。”纪云归在手机上捣鼓着,“发歪叽的短视频账号的。”

    谢知泠有点意外:“这活居然你在干?你不是甩手掌柜吗?”

    “没办法啊,”纪云归看着她,叹了口气,“店长看不得我闲着。”

    付宣路过撇了她一眼:“那不是我们都忙得团团转就您一个闲人吗?”她顿了下,补充:“但凡我有一点空也不可能放任你写那一堆莫名其妙的文案和标签。”

    “创意懂不懂?”纪云归挑眉,“这样才引流。”

    “行,”付宣擦着靠窗的桌子,嘴也没闲着,“您大艺术家编写的文字我们凡人很难读懂啊。”

    谢知泠闻言乐出了声。

    随即她拿起手机,打开短视频软件,搜了下“歪叽宠咖”。

    她点开第一个视频,就是刚刚上传的旸旸跳舞,显示发布时间五分钟前。

    谢知泠目光往下移,落到了文案上。

    【@歪叽日常:新裤子乐队流落兔界的成员…#你你你你要跳舞吗#垂耳兔跳舞的时候耳朵能不能变成螺旋桨#兔子得了精神病能治吗】

    …确实凡人很难读懂。

    一颗灰色的脑袋突然凑到谢知泠手机跟前,邀请她发表评价:“我写的怎么样?”

    “…挺好的。”谢知泠说,“你有如此优秀真实的文案高速旋转进入中国。”

    纪云归啧了一声,“没诚意。”

    谢知泠笑了笑,没说话。

    这时,云云不知从哪个高处跳了下来,跑到她脚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腿,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纪云归也注意到了猫的动静,她先低头看了看猫,又抬头看了眼谢知泠。两人视线交汇,纪云归突然笑了笑。

    “我突然发现你家猫还真是挺漂亮的,”纪云归说,“有没有兴趣也来宠咖打打工?”

    这么会当资本家的吗?

    “算了啊,我家有我一个社畜就够了。”谢知泠说。

    “行吧。”纪云归也没再说什么,“那,欢迎常来。”说完转身上了楼梯,大概是今天嘴欠的功力用完了,需要闭关修炼。

    谢知泠弯腰,把脚边的银渐层捞进怀里,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猫舒服地发出咕噜声,全然不知自己刚才差点被它妈送去“打工”。

    “走了,回家。”她低声对猫说。

    付宣从前台探出头,笑着挥手:“云云家长慢走啊!常来玩!”

    谢知泠冲她点点头,拎起航空箱和那袋益生菌,推开了宠咖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