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歇口气的功夫,她瞧见那个年轻点的科员,眼神总往那盒新茶叶上瞟。于是顺手把茶盒往中间推了推,笑着扯了几句明前茶和雨前茶的区别,会议室里绷着的劲儿,也总算松快了些。
送走稽查人员,财务松了口气,擦着汗说:“谢总,幸亏您在场,那个合同拆分的问题……”
“账目本身没问题,就不用慌。”谢知泠打断他,“以后这类预约,提前半小时再跟我确认一次。我不喜欢被动。”
“好好,下次一定提前跟您说。”财务语气有点犹豫,“那我先回去…?”
谢知泠冲他摆摆手,叹了口气。
“小小年纪一天到晚老叹什么气!”付宣拍了纪云归的后背一巴掌。
“付姐,”纪云归揉着肩膀,回头看她:“您这有点太暴力吧。”
“灯口触点烧了,这个我修不了。”梯子上的陆知雨低下头,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先下来吧。“陆知闲扶着梯子,伸手给陆知雨搭了一把。
“找找人?”纪云归环视一周,问道。
“行,我去联系。”付宣说着掏出手机,拨了个号:“黄师傅,我们这灯出了点问题,您看您现在有没有空过来一趟…行,不是什么大问题…好好,您路上小心。”
挂了电话,付宣比了个“ok”的手势:“一会儿就来。”
“那先把这块儿东西收拾了吧。”陆知雨说,“给师傅腾点地。”
“行。”
几个人手脚都算麻利,收拾得很快,李晴亦默默拿来一把扫帚扫着灯上散落下来的灰尘。
陆知闲陆知雨负责去把猫猫狗狗们隔离到别的区域里,付宣去门口接找不到店面的师傅了。
一时间,前台处只剩下纪云归和李晴亦两个人。
纪云归百无聊赖地撑着前台给狐狸摆造型,泠崽被她玩得发出“嗷”的求饶声,纪云归拍了拍它的脑袋。大概是觉得玩狐狸没意思了,纪云归转头看着有点坐立难安的李晴亦,想了想,说:“你是付姐招进来的?”
李晴亦刚来店里一个月,平时都在前台做奶茶,偶尔能跟热情过头的付宣和看起来就很心善友好的陆知闲聊几句,对于这个浑身散发着“不屑”气质的老板实在是不甚了解。此刻突然被点名问话,李晴亦不自主地抖了一下:“啊…对。”
“不至于吧,”纪云归歪了歪头,看着她,“我这么吓人吗,你怎么跟小学生被点名问问题似的。”
“....没有。”李晴亦把有点红的脸埋下去。
“我就是怕太安静了很尴尬,”纪云归自顾自说,“随便闲扯两句,你放松点。”
她仰头想了想:“我记得…你好像是学园林的?为什么跑这来干?”
李晴亦愣了一下,但还是低着头,声音不大:“我挺喜欢小动物的,毕业前就来过这里…后来正好看到招聘广告,就想试一下。”
纪云归应了一声,接着问:“待的这一个月习惯吗?觉得其他人怎么样?”
李晴亦抬起头,看着她:“挺习惯的,店里的大家都很好…付姐和金茂哥都很热心,知闲哥很好说话,也很细心,知雨姐虽然看起来很冷,但其实经常帮我。”
“嗯,”纪云归笑了笑,“我呢?你这么怕我,是不是因为付姐在背后说我坏话了?”
“诶这位老板,可不兴造谣啊!”付宣的大嗓门伴随着店门打开的声音,伸手给身后的师傅指着:“要修的就是这盏,这个灰毛头上的那个。”
纪云归啧了一声:“怎么这么不尊重老板。”她转头看着李晴亦,“你看,如果她说什么了也都是造谣,这帮人都快骑我头上了,我就是一个任人欺负的软弱老板。”
李晴亦没忍住,低头笑了起来。
纪云归扬了扬嘴角:“现在不怕我了吧?”她抱着泠崽站直了,往旁边退了两步,“咱俩别给师傅挡道了,站过来吧。”
李晴亦显然比刚才放松了不少,闻言走了过去。
师傅爬上自己带来的木头梯子,开始乒乒乓乓地修起来。零件散落一地,陆知雨站在下面给他递工具,顺便抬头看着师傅修,可能是在偷师。师傅的耳机里放着超大声穿书小说,穿透力之强,没有放过下面任何一个人。一个AI女声正毫无感情地念着:“…他邪魅一笑,一把将她按在墙上,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师傅!”付宣忍不住抬头喊了一嗓子,“您这听的啥呀?咱这少儿不宜啊!”
师傅声音洪亮:“啥?咋就不宜了?我这学习呢!学习霸道总裁的先进管理经验!”
这句话让下面的人都笑了起来,连陆知雨都弯了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