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过
的视线,轻轻点了点头。

    崔蘅也往自己嘴里塞了颗糖,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将碗放在桌上。

    “谢哥哥,我在正厅发现一只空碗,你是吃了碗里的东西才得食毒的吗?”

    谢令闻微微一顿,片刻后,沉默地点了点头。

    “那里面是什么啊?”

    “羊肉水晶角。”他看着自己满是红疹的手,低声回答。

    “你以前不知道自己吃羊肉会长疹子吧,以后要注意。”

    崔蘅只是随意叮嘱,没听到谢令闻的回答,又重复了一遍,“谢哥哥?”

    谢令闻抬眼望向她,眼中平淡无波,依旧保持沉默。

    他不擅撒谎,面对她的问题,只能刻意避开,去回答另一个问题。

    “我会注意。”

    崔蘅盯着他,面上没了笑。

    她站着,他坐着,一高一矮,显得她很有气势,谢令闻不知为何忽然有些无措,便错开她的目光。

    “你知道自己吃羊肉会长疹子甚至会没命,对吗?”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了些哽咽。

    她自己也是有过那种想法的人,怎么会看不出他的心思?

    谢令闻喉间干涩,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一句:“你不要哭。”

    吃掉阿娘做的那碗羊肉水晶角时,他确实带着想死的念头。

    那天他看着阿娘走后,自己一个人回家,一个人坐在正厅,屋子里空空荡荡,比冰窖还冷。

    他看着那碗泛着膻气的饭想,既然阿娘那么厌恶他,那他就把这条命也还回去。

    从此以后,他们就真正的谁也不亏欠谁了。

    破败的屋子里几乎没有一点阳光,崔蘅看着沉默的谢令闻,视线越来越模糊。

    她想起谢令闻悲惨壮阔的一生,想起遇难时他伸出过的援手,想起夺嫡最后一战,他打开城门认降,对她俯首下跪,求她护佑百姓的场景。

    虽为敌对,但崔蘅不得不承认,谢令闻是真正为国为民的好官,没有他,百姓的日子不会那么好过。

    当初被胜利冲昏头脑,她不该那么折辱他。

    她为谢令闻难过,又有些愧疚。

    泪珠吧嗒吧嗒砸下来,崔蘅哽咽地说不出话。

    “谢哥哥,你不要死……”小娘子牵住他的衣袖,呜咽着道,“我还想让你给我刻木雕。”

    她笨拙地挽留。

    谢令闻看着崔蘅哭得双颊通红的模样,忽然想,幸好自己没死,若不然,她定哭得更加厉害。

    他用指尖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泪水,为哄她开心,略带生疏地勾起唇,轻声道:

    “好,我给你刻木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