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很可笑。”
她在讲的时候,心情跟看了一场诙谐幽默的无厘头电影一般,就连卓别林都要退避这个故事三舍。
陈婧听完,突然嘟着嘴抱住她:“宁又声,你太坚强了呜呜呜……我收你做妹妹吧,好不好。”
宁又声喃喃:“不要。”
“话说,邱杰之前也跟我卖惨来着,不过他可是活该!”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骗你的?”宁又声直起身盘腿坐着,拿起床头柜上空了的酒杯,一饮已尽。
意识到杯里早就没了液体,她只能惺惺把杯子放下。
“骗我我就诅咒他,让他反噬好了!他之前还跟我说,他有个早逝的妈、酗酒好赌的爸、重症住在ICU的妹妹……他大学勤工俭学然后被骗去做传销,然后半路自己跑出来……”
宁又声揉揉太阳穴,说她傻得可以:“这你都信!”
“他很会表演啊,长得也帅,可会哭了。”
“不要提那个人渣了好吗!”宁又声假嗔,随后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可能是对爱情彻底失望,陈婧没提江聆和陈允橙的一句,怕宁又声再重蹈她的覆辙,也怕江聆和陈允橙重蹈她的覆辙。
但是转念一想,宁又声早就提醒过自己,不要太迷恋一段感情。
——爱情可不是一个人的事情,我不轻易相信别人,自然也不轻易相信爱情。
陈婧软软一栽,窝在她怀里,因为用嘴巴呼吸,她浅浅的鼾声有些恼人。
宁又声强撑着意识找陈母拿了湿纸巾帮她擦了擦哭肿的眼睛,然后一头埋进陈婧那床软绵绵的被子里。
第二日从陈婧床上醒来,意识到再一次喝断片的宁又声匆忙换上衣服飞奔出去。
“小宁,不吃早饭再走吗?”陈母问。
宁又声连连摆手,左手裹围巾右手抻鞋跟:“不用了阿姨。”
“嘭。”门关上了。
但却很快又开了。
宁又声从外边探出一颗脑袋:“阿姨再见。”
路过老巷子,宁又声在便利店借水漱口之后绕进那家卖炒栗子的店。
几年前,老板就已经退休,把店铺全权交给了儿子打理。
店铺的招牌上写着“老店老滋味,配方忆童年”,说是不换汤也不换药,但宁又声觉得小子炒的栗子远没有他老子炒的好吃。
抱着栗子结对上学的孩子们在讨论游戏。
但也有可能她只是想念冰冷青春中暖暖甜甜的味道,那滋味太作弊,在她落寞的时候只是给予了一点点好意,就让人剖了心回忆。
她想。
等待的过程中,江聆的脚步声掠过一切的吆喝和谈话,挤占所有无关紧要的市井声波,一轴一轴嵌在她颅内的处理器中。
他的声音有些哑,他站在她身后。
江聆不说话,于是宁又声给这场“不期而遇”打上了“蓄意已久”的标签,不必解释,心知肚明。
“你晚上回去了吗?”他问。
“没有。”
江聆故作玄虚:“那有点可惜了。”
前边的队伍在缩短,宁又声往前走,终于轮到自己,却被告知下一锅可能还要等个两三分钟。
没关系,反正自己有的是时间。
她问:“我回星愿,你去哪儿?”
“回工作室,怎么,舍不得我?”江聆贫嘴道。
“那倒不是。”
“对了,我们后期拟声组的承包工作室跳槽了,现在在准备招新的班子,你能……帮帮我吗?”江聆问。
宁又声接过自己的栗子,站到他身边:“我说你最近怎么这么久不去星愿看看呢”
“捕梦盒成立也没有多少年,毕竟我们还都年轻,上次的事情给我们带来了挺大打击的,虽然不是什么大公司,但我们的作品在动画电影市场上质量也是数一数二的,成为别人的眼中钉是迟早的事,”他摊开手,朝宁又声讨要食物,宁又声不满地塞了一把到他手心里,“如果不想成为刀俎上的鱼肉,就得拼命往上走。”
不知道为什么,宁又声突然想起了那天在工作室,经理发表了一段慷慨激昂的陈词滥调,最后把大家都辞退。
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从前的同事,那天之后,他们怎么样了?
江聆说的没错,如果不想成为刀俎上的鱼肉,就得拼命往上走,公司是这样,人也是。
“我会的。”宁又声答应了他,两人分道扬镳。
她回到星愿继续给孩子们上课,他回到捕梦盒商讨组建后勤拟声组的事。
宁又声傍晚回到家,门口废旧无人用的小邮箱嘴里衔了枝边缘已经枯黄的黄玫瑰。
这就是江聆说的“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