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聆说宁又声冷血。
宁又声说他常年位居童话第一线,上“现实”战场是要千军溃败的。
“爱的话,为什么要再来领养一个呢?”她问。
“爱会生长的,它又不是固定资产,他们爱乐乐,也可以爱汤圆。”他说。
“我不这样认为。”
“我这样认为。”
江聆问她为什么要打击方雅婷和林奇,宁又声说,她只是说了自己应允告知的事情。
宁又声补充:“他们如果下定决心要领养汤圆的话,还会回来的。方雅婷需要缓冲的时间,林奇也需要。”
江聆问:“那你呢?你需要多久时间缓冲呢?”
宁又声不明白:“什么意思?”
江聆撇撇嘴,留下疑惑让她自己猜。
宁又声最不喜欢说话说一半的人,虽然自己有时候也这样。
她回到工位,发现办公桌上放着一块橙子巴斯克,蛋糕旁还留了张小字条。
小字条提醒她换季注意添衣。
她有些疑惑——陈允橙这小子最近总无事献殷勤。
至于为什么不是江聆嘛——同桌互改默写本,他每个字最后一划的笔锋都张扬利落,和面前一板一眼的字体出入太大。
宁又声开始思考最近陈允橙的行踪。
她在图书馆整理书籍,他的眼睛出现在空格的罅隙。
她在超市买水果,他问她要不要尝尝湖北特产的脐橙,见自己摆手,他又把橙子一个个放回去,一时不知道他到底是买给谁的。
她在地铁站等车,明明从没见过的人却突然与自己一个方向。
……
她在教汤圆用印度西塔琴滑奏模仿流水声,他在一旁做记录。
好吧这个是工作以内。
但是,宁又声的直觉告诉她,这绝对不是一句“好巧啊,宁老师”可以解释的。
她觉得自己一没钱二没权,再怎么也不应该是被谄媚的对象……至于爱情……自己看上去是很好泡的人吗?
她又不明白了——
不明白江聆从青葱到青年那柔敛中偶尔的骄纵,也不明白陈允橙这份果子早熟般的殷勤。
……
方雅婷和林奇邀请宁又声和江聆参加一个私人聚会,时间在两周后。
萍水相逢,如此阵仗,莫不是有事相求,亦或者鸿门剑舞。
宁又声抚摸着手上烫金的请柬,说:“如果是为汤圆的事,何必这样?来福利院跟进就好了。”
“宁又声,你是不懂人情世故还是单细胞啊,”江聆看着她满面愁容,忍俊不禁,“不过,他们还真是选错了人,选了个脑门印月牙的。”
“福利院又不是商业联姻,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强扭的瓜切成龙凤呈祥照样不甜。”
“算了,我们还是别以己度人了,万一人家就只是单纯想请我们吃顿饭呢?”
有些时候,有钱人以为钱能够摆平一切,宁又声分不清他们是一时脑热还是心意已决,但正如江聆说的那样——我们还是别以己度人了。
也许,真是去吃一顿饭呢。
宁又声不是每个周末都有课,明日该放假了,不论老师还是孩子,大家都翘首以盼。
福利院难得从内而外洋溢出快乐的气息。
江聆说,既然是去聚会,那不如趁今天不忙去商场买件礼服。
宁又声觉得何必麻烦,而且,她自己会买。
“我是学编导的,上过服装搭配的课程,审美杠杠的。”他信誓旦旦拍了拍胸脯。
宁又声眉成倒八,正面上下扫视,侧面探头仔细观察,似乎真在确认江聆的衣品。
江聆乐呵呵笑,骄傲地说:“诶,怎么样,是不是非常时尚?换个背景我就能走T台了。”
宁又声眨眨眼睛:“你裤子穿反了。”
“什么?怎么可能!”
江聆立刻检查起裤子的口袋,他腰不动但拧着屁股的样子十分滑稽。
“哦——看错了,好像没错呢。”
“宁又声!你,”江聆眼里含笑,想刀人的心思却一点也藏不住,“罚你陪我去买套西装好了。”
宁又声本来打算今晚回去双蛋辛拉面加调酒小酌的,但是图一时嘴爽,断送了美好的食物时光。
哆啦A梦,我需要一台时光机!
江聆去车库的时候,宁又声迎面遇上从红白房子里出来的陈允橙。
“宁老师,好巧啊,”说着,他就把怀里的橙膏端在他面前,“橙膏,泡水可以润嗓子,你们经常说话,如果不注意,声带就会损伤。”
宁又声好言谢绝,认为同事之间不需要通过礼物增进联系,将汤圆照顾好就行。
陈允橙还是希望她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