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又声之前都是在工作室旁边住着,但工作室离福利院有点远,她只能跟房东商议退房。房东大嫂向来乐于助人,不仅给她改了合同,还帮她找了福利院周边的房子。
宁又声泪眼朦胧,谁知房东大嫂说:“小妞哭啥,那边的房子也是我的。”
宁又声把他扛上楼,推开房门放到沙发上,来到杂货间找毯子。
她搬家没多久,杂货室里的拟声道具和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收拾,这样找无疑是大海捞针。宁又声没办法,脱了自己的大衣改盖在他身上。
她不会做饭,但爱喝酒,虽然酒量一般,但胜在一个“爱”字上。所以,家里的小奶锅大多是用来煮泡面和炖醒酒汤的。
宁又声煮了一锅苹果鲜橙蜂蜜水,一转身,江聆捂着脑袋坐了起来。宁又声的大衣被他叠好,安静地呆在一旁。
她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暗爽,倒了两碗汤,端给江聆一碗。
“喝了吧,暖胃醒酒的。你就算对数字不敏感,好歹也要对自己的酒量有个清晰的认知吧。”她吐槽道。
江聆硬着嘴说,自己是被宁又声催眠的。
宁又声刚想辩解什么,突然杂货间传来一阵乒铃乓啷的动静。
她放下碗走进去,堆积的纸箱不知怎的倒了下来,狼藉一片。
她扶额:不会是刚才找毯子给箱子翻松了吧。
刚舒服一点的江聆撸起袖子说要帮忙,宁又声说她这里东西太多太杂,要是让他来,指不定还得摔些什么。
于是,江聆侧身靠在房门上,打了个苹果橘子味的嗝,红着脸问:“宁又声,你不是一直在福利院的吧。”
“之前是拟声师。”
“为什——”
“人生不必太有规划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这就是你喜欢中途临阵倒戈的原因?”
“临阵倒戈”这四个字刺激到了宁又声心里的弦,一拨就痛,回声空虚。她冰冷冷说:“你要是清醒了,就赶紧走吧,我这里不收流浪汉。”
“宁又声,我刚做了个梦,”他说,“关于你的,但不完全关于你。”
橘子、橙子、花花、阳光、大黄狗……
老树、梧桐、小青蛇……
宁又声在江聆眼里并不像王小波笔下那只特立独行的猪,更像是一只单纯又锋芒的鸟,喜欢和很多女孩们一样,用散粉扑头、站在走廊晨读、体育课溜去小花坛看“大黄”——
那是一只怀过两次孕的橘猫,第一次生崽的时候,接生婆正是宁又声,于是,大黄与她格外亲近。
除此之外,宁又声还在老树那儿养过一条没毒的小青蛇,不过,青蛇在高二的那个寒假冬眠休憩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准确来说,是宁又声不再带着人去看它了,江聆也就默认了小青蛇无由失踪的罪名。
只可惜,后来学校抓流浪动物抓得严,宁又声害怕大黄和她的崽子们被乱棍打死,于是装病出校门把它们一箱子端去了救助站,遇到了刚校考完赶回学校的江聆。
那应该是宁又声快高考前做的最离经叛道的事。
他原以为,这种离别是很痛苦的,可望着保温箱的宁又声没有哭:“说实话,我们都应该早点想到把猫们送去救助站的。”
她就那样站在他身旁,她围巾的流苏让冬日的季风吹得绕上他的指尖,展柜暖暖的灯光打在两人面上。
江聆哭得稀里哗啦。
宁又声与江聆那天在天台聊了很久,他那时候才知道,宁又声的父亲去世之后母亲逼她逼得紧,但她的叙述也就止步于此。
他发过誓说再也不提这事的,但好像食了言。
“江聆,你太迷恋故事了。”
江聆不理解她这句话,但宁又声的模样应该是要赶人,他刚要走,就见到宁又声头顶摇摇欲坠的大葫芦掉下来。
江聆本能上前护着她的头,宁又声本能往后躲,于是四周开始坍塌。
不痛,但刺耳。
四周继续坍塌,宁又声却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跳。
好吵。
昏黄的吊灯一晃一晃,江聆环住他的胳膊往后缩,灯光穿进两人的胸膛之间。
宁又声恼火地说他进来果真没好事,江聆骂她好心当作驴肝肺。
“驴肝肺,你收吧,我累了。”她拍拍手,头歪向那摊七零八落,说。
江聆“切”了一声,娴熟地跑到灶台拿起宁又声刚穿完的围裙,自然到像是老夫老妻斗完嘴总有一方骂骂咧咧妥协一样。
宁又声戴上眼镜,打开电脑继续看自闭症儿童声音辅疗的纪录片。
江聆明明不在自己跟前,但是杂货间里窸窸窣窣的声音接连不断传来,宁又声不自觉就被吸引注意力。
她不用看就知道,他在动哪那件道具、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