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一13
小的坟包。

    ……

    没多久她所在的村子闹起了灾荒。

    她跟着活下来的流民一路向北上游荡。

    走投无路后不知怎么就去到了一条溪流边上。

    想着。

    或许从这里跳下去,就能见到母亲。

    有温度的河水慢慢舔舐她的脚踝。

    母亲……

    ......

    不过这次她也没有如愿。

    有个天下第一疯癫的女人把她救了下来,要她好好读书,考取功名。

    胡墨朔,卢玉记得她叫胡墨朔。

    但她更喜欢别人叫她疯子。

    因为: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

    照胡墨朔的说法,正是因为她痴于学问研究,已经做到极致了,才能配得上‘疯癫’、‘痴狂’这样的字眼。

    从那之后,卢玉和她过了一段时间互相作伴的日子。

    她在黑暗中不再是踽踽独行。

    随着时间流逝,卢玉觉得自己越来越接近一个正常人。

    有喜怒哀乐,分得清是非黑白。

    而且她也在努力地去做一个“好人”、“贤者”。

    当她越接近这些人,她就能得到越多的善意和夸赞。

    那先如流星般短暂划过她漆黑世界的话语,会让她得到片刻喘息。

    在她通过乡试的同年,那个胡墨朔病死了。

    她说要将卢玉会试的消息烧给她……不管中还是不中。

    卢玉将她安葬后,就独自踏上了近京科考的路。

    或许人生来就是要经历许多别离吧。

    元景十三年春闱放榜后,卢玉被先帝点为状元。

    那一日金榜题名、打马御街,好不快活。

    卢玉依稀记得那一天有很多人,她也拿出了最好的状态。

    她明白,抓住这一天,或许接下去的每一天,都会更加明亮。

    不过人有些太多了,这个年纪了,她已经不记得当时走了多远。

    只是模糊感觉过了西街的某一个转角后,有一群孩童嬉闹着冲进了车队里。

    卢玉怕伤了人,匆忙断送了自己的仕途。

    便大声喝止军士们不要妄动。

    可她一时紧张,将手中的缰绳扯得太紧。

    马儿本就紧绷着身体。

    一阵高昂的马嘶和天旋地转后,想象中的嗤笑没有传来,卢玉反而落入了一个轻盈的怀抱。

    鲜衣怒马的女子,微挑眉,叫了她一句:状元大人,可当心些。

    明明是她让那些孩童出来捣乱的,明明她是故意的。

    可卢玉那时竟然不觉得生气。

    只觉得那一刻面前的人如花团锦簇,璀璨无比,让人很像亲近。

    她记得那张鲜丽的脸,嘴唇轻启,附在她耳边说:“我叫阮睿。”

    轰隆一声,卢玉一震,她摸到了自己老去的脸庞,接着完全清醒。

    “水……”卢玉费力支起上半身。

    家仆迅速将水杯递到她唇边。

    卢玉润了润干涩的唇角,沙哑的声音从喉底传出:“我有……说梦话吗?”

    家仆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她:“大人,您好像在说什么……很害怕。”

    卢玉发热的指尖按住额角跳动的神经——她正在发烧。

    便顺势解释道:“我老了,一病起来就怕自己不行了。”

    晌午的日头很大,卢玉眯着眼睛看向窗台:“外面为什么这么吵?”

    “回大人,是陛下派了御医过来看您。”

    卢玉浆糊一般的脑子缓缓转动,她是为什么躺在这里了?

    昨天她明明在家?为什么她会突然发烧?

    过了好一会,卢玉终于都想了起来,由于阮睿被单独关押,所犯的又是谋逆大事,所以本来是不允许探望的。

    但温巧风私下找来,说可以安排她们单独见面。

    之后又偷偷传来阮睿的亲笔信,上面说让卢玉去南郊一处私宅的梧桐树下找一样东西。

    她们从前也在那处相会过,也许后来,阮睿就把它买了下来?还是从一开始,那里就是阮睿的资产?

    不重要,但也很让人开心。

    在京城里,她们的回忆又多了一处。

    仅有一束光从窗台外照进来,洒在她的书案上。

    卢玉的眼神移动到那块小小的正在反光的玉佩上后,骤然紧缩:“快,把那块玉佩收起来。”

    这就是她从梧桐树下挖出来的东西。

    那块玉佩流光莹莹,只单刻有一个“羽”字。

    质地上好,形态不过自己半个手掌大小。

    但卢玉想不出这个是谁的?看起来很像是某个孩童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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