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刚落,帐外就响起了他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殿下?你还在忙吗?我可以进来吗……”
崔天狼额角青筋一跳,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烦躁,才沉声道:“我可以说不吗。”
茹雪飞还是端着个精致的食盒,笑盈盈地掀帘而入,心想着:“这家伙放不下架子,我懂的。”
“殿下日夜操劳,这是我特意去厨房烤的肉,你尝尝?”
“不必。”崔天狼看都没看那食盒,声音冷硬,“公主请回,军营重地,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可看到茹雪飞仿佛没听到崔天狼说什么,也不理会他脸上明晃晃的拒绝,直接把食盒放在案上,打开盖子 —— 里面是几块烤得金黄的羊肉,还撒了些她特意调制的香料,油滋滋的,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我听说你守营没吃晚饭,特意给你烤的。你看,还热着呢。”说着我用竹夹起一块烤得焦香、还冒着热气的肉,直接递到他嘴边。
可崔天狼看着茹雪飞那 “献殷勤” 的样子,又忍不住警惕:“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就吃一口嘛!”我不依不饶,要知道品尝美食是保持愉悦的心情的最佳途径:“就一口!你吃了,我马上就走,绝不再打扰你!”
那肉香顽固地钻入鼻腔。
崔天狼看着茹雪飞那亮晶晶的眼神,那双眼睛里看不出丝毫算计,全是不容拒绝的期待,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毕竟上次掉在地上那块肥肉的遗憾又涌上心头......
鬼使神差地,他的头微微居然向前倾了一点,嘴唇几乎要碰到那块肉……
“报——!!!”
一声凄厉急促的嘶吼划破夜空,一名浑身浴血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帐,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调:“殿下!不好了!貉族大军夜袭!已、已突破外围防线,直扑中军大营而来!”
“什么?!”崔天狼猛地站起,瞬间将所有旖旎念头抛诸脑后,脸色铁青,“他们有多少人?领军的是谁?”
“黑压压一片,看不清具体数目!领军的是貉族大将军,貉英!”
营帐外,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已由远及近,如同汹涌的潮水般席卷而来。火光开始在营地点燃,映红了半边天。
崔天狼一把抓起佩刀,冲出帐外。
我也赶紧跟了出去 —— 营地里已经乱成一团,篝火被打翻,帐篷被点燃,貉族士兵身材矮壮,披着厚重的皮毛甲胄,如同黑色的潮水,悍不畏死地冲击着仓促迎战的豺族防线,豺狼族士兵毫无准备,只能仓促应战,很快就落了下风。
到处都是士兵的惨叫声和兵器碰撞声。
崔天狼跃上一处高地,对着远处那个被簇拥着的、骑着巨型貉兽的将领怒喝道:“貉英!我豺族与你貉族井水不犯河水,向来中立避世的你们,为何无故犯我疆土,偷袭我大营?!”
貉族大将军貉英,一张粗犷的脸上满是悲愤与冷厉,他挥刀指向崔天狼:“崔天狼!休要装傻!狼族乃我貉族世代同盟,你设计害死白山狼王,便是断我貉族一臂!如今狐族摇摆不定,不敢作为,我们本来就忍气吞声,可你们倒好,竟然杀害我们的将士!若我等再低声下气,下一个被灭族的,就是我们!这笔账,今日必须算!”
“信口雌黄!”崔天狼气得浑身发抖,“我豺族大军近日从未踏出营地半步,如何杀害你族将士?”
“证据在此!”貉英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染血的豺族毛发,“这是我族赫斯玛临死前从对方头上抓下来的!你还有何话说?!”
那证据在火光下清晰可见,确实出自豺族。崔天狼瞳孔骤缩,百口莫辩。
不妙!我站在一旁,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有人故意栽赃,挑起两族死战!
眼看貉族大军凭借优势兵力与出其不意,已即将冲垮豺族最后的防线,而豺族的援军迟迟未至。崔天狼目眦欲裂,猛地拔出弯刀,对身边仅存的数十名亲卫嘶声吼道:“豺族的勇士们!随我——”
“等等!”
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闪身,坚定地挡在了崔天狼马前。是茹雪飞。
“你做什么?让开!”崔天狼又急又怒。
茹雪飞没有回头,她深吸一口气,面对着如潮水般涌来的貉族大军,缓缓闭上了眼睛。
今夜,月华正盛。
我感受到体内那股源自血脉、近日才逐渐熟悉的力量,正随着月光的牵引,在四肢百骸中汹涌奔腾。那是风的力量,是她父王白山狼王曾经掌控的力量。
崔天狼看到茹雪飞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竟闪过一丝银白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