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异常僵硬,黑色战甲泛着冷硬的光泽,那双总是沉稳垂落的手,此刻紧握成拳……
显然,他根本没接受我要和崔天狼联姻的决定。
我心里咯噔一下,也顾不得其他首领们各异的目光,急忙追了上去。
众人见他面色不虞,也识趣地纷纷散去,方才还人声鼎沸的山谷,转眼间只剩下我们两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以及夜风吹过林叶的沙沙声。
他一路沉默,径直走入自己的帐篷,反手“唰”地一声将帷帐重重落下。
帐内陈设简陋,仅有一张木桌和两把木椅,桌上摊着一张用兽血细致标注的草原地图。他走到地图前,背对着我,宽阔的肩膀紧绷着,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站在门口,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小声开口:“霍大哥,我知道你不开心,可这……这确实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最好的办法?”
霍见仇猛地转过身,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声音因克制而显得有些沙哑:
“把自己嫁给害死狼王的仇人,还是世代为敌的外族,这就是你所谓的最好办法?雪飞,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那么聪明,那么骄傲,绝不会用这种屈辱的方式去换取短暂的和平!”
他的话像带着倒钩的针,一下下扎进我心里最深处。我羞愧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说得对,真正的茹雪飞,那个骄傲坚韧的狼族公主,绝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可我不是她,我只是俞珍珠,我只是个有自己目标的普通人,只能想到这种笨办法。
“我……”我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霍见仇看着我这般模样,眼中的厉色稍稍褪去,语气缓和了些,带着一种疲惫的担忧:“雪飞,我知道狼王陛下的去世对你打击很大,你可能是一时糊涂,才会想出这种主意。但联姻绝对不行!崔天狼那个人,野心勃勃,冷酷无情,你嫁过去,只会成为他用来要挟、掌控狼族的工具!到那时,不仅你自身难保,整个狼族都会因此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我抬起头,看着他写满担忧的英俊面庞,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暖流。他明明如此愤怒,第一时间考虑的却依旧是我的安危和族群的存续。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我深吸一口气,将难题抛回给他,
“附属部落不断离开,豺族的大军随时可能压境,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霍见仇走到木桌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属于豺族领地的一个标记上:“我有个计划。我们可以派人去豺族谈判,就说……你愿意以人质的身份前往他们的营地,以此换取他们暂停进攻,并断绝与前太子的联盟。作为交换,我们狼族愿意归还之前占据他们的几处边境领地。”
“人质?” 我愣住了,“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当人质?”
“没错。”霍见仇目光坚定地看着我,“这样既不用联姻,又能为我们争取到宝贵的喘息时间。我会挑选最精锐的战士暗中随行保护,一旦我们内部整合完毕,找到应对之策,立刻就想办法接你回来。而且……”
他压低了声音,“你身在敌营,正好可以借机观察他们的兵力部署、营地布局,为我们后续的行动搜集情报。”
平心而论,他的计划比我的“合亲”要理智、周全得多,既避免了个人幸福的牺牲,又能切实地为狼族争取利益。
可是一想到能以“人质”的身份名正言顺地进入豺族,近距离接触崔天狼……我的心跳竟然不争气地加快了几分。
霍见仇敏锐地捕捉到了我那一瞬间的异样,他眉头紧锁,审视的目光在我脸上逡巡,带着浓浓的困惑与怀疑:“雪飞,自从我把你救回来之后……我总觉得,你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完了,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我赶紧低下头,避开他的眼神,要是让他知道这具身体里换了个芯子,他指不定把我直接扔出去?
“我…… 我没有啊。” 我结结巴巴地地辩解,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可能是我受伤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觉得这样不是办法。”
霍见仇没有接话,而是径直走到我面前,他的身形高大,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他紧紧盯着我的眼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雪飞,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我。”
我心里警铃大作!
“我们草原目前的势力分布是怎么样的 ?”霍见仇围绕着地图踱步着——
还好还好,原主这段记忆我还是有的,我赶紧回忆起来,说道:
“东方的狐族在悬崖间盘旋,南方的貉族在河谷放箭,西方的豺族在密林中低语,我们白山狼族正好占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