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间的那些信件截然不同,陌生得像是出自旁人之手。可那笔迹,却又分明属于他。
云舒在案前坐下,铺开信纸,研墨濡笔。
“臣云舒遥望天阙,恭请皇上圣安。伏念皇上励精图治,宵旰勤劳,臣远隔疆圉,不胜依赖瞻仰之至。臣因边务羁身,不克赴京觐见。伏乞皇上珍摄圣体,诸事顺遂,则天下臣民之幸,亦微臣之至愿也。”
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工整而克制的字句。他封好信,交给亲兵。
“将军,这次回信怎么写得这么快?”小亲兵接过信,有些诧异地嘀咕了一句。
云舒没有回答。
因为无话可说。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今冬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覆盖了苍茫的原野。塞北的雪,冰冷刺骨,这里没有京城冬日里,那映雪怒放、灼灼如火的红梅。
此后数年,京城再无只言片语传来。云舒守着这片苦寒之地,练兵、屯垦、安抚流民、与周边小部族互通贸易,边疆在他的治理下,竟一年比一年安定繁荣。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却也引来了北方重整旗鼓的胡人部族的觊觎与嫉妒,边关烽烟再起。
战报传回京城的同时,云舒也提笔,写下了几年来的第一封信,详细陈述敌情与作战方略。
不久,驿马带回京城的回复。拆开火漆,洁白的信纸上,只有一个力透纸背、杀气凛然的字:
“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