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中岛
硬的动作示意,仿佛一群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一路被半推半拽,脚下是冰冷光滑的白玉铺就的道路,两侧是巍峨耸立、风格奇诡的白色建筑,尖顶直刺那苍白的天穹。沿途偶见人影,皆身着淡雅素净的袍服,神情一派漠然,仿佛视云舒与其身后黑袍人如无物,个个目不斜视,步履匆匆而过,像是在躲避什么,又像是早已习惯了这岛上的死寂。

    云舒被推入宫殿群落中一扇不起眼的侧门,身后门扉“嘭”地一声合拢隔绝了外界那过于明亮却冰冷的天光。他定了定神,待眼睛适应了室内的昏暗,才开始打量起眼前景象。

    此间屋舍极为狭窄,屋顶却高得惊人,向上延伸没入幽暗之中。无数错落的木梯毫无规律地横架于两侧墙壁,如同巨大的蛛网,连接着高处那些难以辨识的洞口或平台。靠近墙垣的高处,开有数扇极小的窗牖,漏下几缕微弱的光线。许是窗子太小,亦或是穹顶过高,屋内光线晦暗,即便在白昼,也需依靠墙壁上镶嵌的、散发着幽蓝冷光的灯盏照明。

    未行几步,身侧阴影处便悄然转出一人,拦住了去路。

    那人身着素白长袍,眉眼细长,面容清俊,却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阴郁。一双眸子本应如云舒曾见过的宝石般璀璨,奈何此地光线幽微,那宝石也失了华彩,显得黯淡无光。他侧身而立,并未直视云舒,只淡淡道,声音平稳无波:“随我来。”

    云舒依言跟上,心中暗自揣度此人身份。穿过几条更加昏暗的回廊,他被引至另一间屋内。此处倒是有一扇稍大的窗户,透入些许苍白的天光,驱散了些许阴霾,但仍显得冷清。

    那引路人旋即离去,步履无声,如同鬼魅。屋内只留下一名年约十七八岁、面容稚嫩、身着灰色短褐的小厮,正垂手恭立。

    云舒端详着他尚带青涩的脸颊,以及那与岛上清冷氛围格格不入的、属于少年人的鲜活气息,心念微动,启唇问道,声音放得轻缓:“你亦是龙族么?为何我自上岛以来,未曾得见真龙之身?便是那种身披鳞甲,能翔于九天的……”他故意流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与向往。

    小厮闻言,顿时惊慌失措,连连摆手,声音都带上了颤音:“我、我是侍龙族,才不是……贵客万不可妄言。”他紧张地四下张望,仿佛怕隔墙有耳。

    “侍龙族?”云舒故作好奇,上前一步,抬手轻抬起小厮的下颌,迫使对方看向自己。他此刻幻化的容貌正与这小厮年岁相仿,一双眸子澄澈如水,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你唤作何名?我初来乍到,诸事不明,心中惶恐,你且为我分说一二?也好叫我安心。”

    小厮呆望着云舒近在咫尺的容颜,那双清澈的眼睛让他稍稍放松了警惕,旋即反应过来这动作过于逾矩,慌忙挣脱云舒的手,低下头去,声若蚊蚋:“侍龙族……便是岛上侍奉龙族的凡人。龙族尊贵,数量稀少,且多常年沉眠,需人打理岛务,便从岛外寻了自愿上岛的凡人,充作侍龙族。我……没有名字,主人们都唤我二十七。”

    “那我亦是凡人,日后是否也会成为侍龙族?”云舒模仿着记忆中逢渊这个年纪的情态,双手托腮,眼中满是懵懂。

    “不……您是不同的。”二十七的声音依旧低微,尾音几不可闻。

    “有何不同?”云舒追问,身子微微前倾。

    二十七却紧闭其口,再不答言,只抬眸哀恳地望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祈求,求他莫再追问。

    云舒见状,心知再问下去恐怕会适得其反,只得按下疑惑,转而又问,语气轻松了些:“罢了,不同便不同吧。那先前引我来此的那位呢?他亦是侍龙族么?还有那些黑袍人呢?他们也是侍龙族,还是龙族?”他状似随意地指了指门外方向。

    二十七不过是岛上最微末的侍龙族,自小便生活于此,从未踏出龙岛半步,自然未曾见过那些黑袍人。但他知晓,先前那位引路者,乃是主人身边最为信重的侍龙族执事,地位远非他可比。“引路的是执事大人……黑袍人……小的不知。”他嗫嚅着回答。

    “如此说来,主人又是谁?”云舒满腹疑窦,顺势问道,“是龙族的大人物吗?他为何要带我来此?”

    二十七却垂首不答,只低声道,声音带着敬畏:“今夜戌时,执事大人会来引您前去。届时,您自会见到龙主。”

    龙主?

    云舒也知从这小侍从口中难以问出更多关键,便不再纠缠。他发觉自己似乎可自由出入此室,于是信步而出,打算在这宫阙深处随意游荡一番,或可窥得些许线索。

    二十七则如影随形,默默跟在他身后,既不阻拦,也不指引。云舒也不理会,只随心所欲,漫无目的地穿行于重重殿阁、回廊之间。

    宫内景致大多雷同,千篇一律的玉白墙垣,幽深曲折的回廊,光线晦暗不明,依靠着壁灯幽蓝的光照明。许多房门紧闭,寂静无声,仿佛尘封已久。偶尔路过一些开着的门扉,向内窥视,也只见到一些空旷的大厅或堆满杂物的房间,同样鲜有人迹。整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