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灵泽也急了,音量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带着不满。他快步走到云舒身边,压低声音急切地解释道:“逢渊你别往心里去,我师父他……他就是这样的性子,嘴巴厉害,其实心是好的。”说完,还悄悄瞪了罗浮一眼,带着小小的埋怨。
云舒看着这对师徒的互动,心中的怒火稍缓,却升起一股更深的怪异感。这罗浮对徒弟的维护看似严厉,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纵容;而灵泽对师父,敬畏中夹杂着亲昵,甚至敢流露出不满。这与他认知中严谨的师徒伦常似乎有些不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罗浮脸上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些许,虽依旧没什么笑容,但周身那股迫人的气势收敛了不少。他不再看云舒,而是转身走向窗边,望着窗外,仿佛在回忆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龙族,世代居于东方青龙域,本是天地间最古老的灵族之一,尊贵无比。”他顿了顿,“然而,自上古四象更迭,青龙神君隐匿,龙族便失了最大的倚仗。他们依旧统领着青龙域,但早已不复先祖荣光。很久以前,他们就开始寻找唤醒青龙,或者……制造新青龙的方法。”
“起初或许还能保持风度,但随着白虎出世,执掌杀伐,镇守西方;朱雀临世,焚尽污秽,耀于南方;连最为神秘的玄武也隐隐有了传承现世的迹象……龙族便再也坐不住了。”罗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不甘、焦虑,驱使着他们像行到末路的赌徒,近乎疯狂地在上界,甚至下界搜寻各种秘法典籍、禁忌之术。那段时间,青龙域来了许多客人,怀着各种心思,都想在这盘乱局中分一杯羹,整个青龙域鱼龙混杂,秩序渐乱……”
他讲述的这些,大多是云舒已知的信息,并无太多新意。云舒耐心听着,心中判断着对方话语中的虚实。
“不过,大约在五百年前,”罗浮话锋一转,语气微凝,“龙族的行为却突然发生了转变,他们停止了所有明面上的搜寻活动,整个族群收缩力量,悉数退回了龙岛核心区域,几乎是闭门不出,隔绝与外界的过多往来。外界传言纷纷,有的说他们是心灰意冷,有的说他们是内部争斗……但据一些极其隐晦的消息推测,”他微微侧头,眼角的余光扫向云舒,“他们或许是……找到了某种方法。”
云舒精神一振,这正是他此行的关键所在。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罗浮,期待他继续说下去,透露更多关于这个方法的细节。
然而,罗浮却在此刻戛然而止。他彻底转过身,面对着云舒,脸上又浮现出那种带着淡淡讥诮的笑容,只是这次,笑意里多了几分无奈和疏离。
“龙族如何,找到了什么,又意欲何为……这些隐秘之事,”他摊了摊手,“在下不过是一介偏安一隅、收养些可怜小兽的无名之辈,哪有那通天彻地的能耐,去探知龙族的核心机密?”
他向前踱了一步,目光如两道冷电,直直射入云舒眼中,仿佛要穿透那层逢渊的伪装,直视其灵魂深处。
“你说对吧,”他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一字一顿地道,
“白、虎、神、官。”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云舒几乎是本能地后退半步,周身神力瞬间隐现,凝聚于指尖,袖袍无风自动,被道破身份让他瞬间进入了戒备状态。
“神官为何如此紧张?”罗浮却像是看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方才那点无奈与疏离被纯粹的戏谑取代,他上下打量着云舒,那目光里厌恶有之,审视有之,更多的却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嘲弄。
只是,依旧没有杀意,也没有实质性的恶意。
云舒心念电转,他缺失了过往的记忆,无法凭借直觉判断眼前之人是敌是友。但对方既然早已看破他的身份,先前却仍肯出言解惑,至少说明此刻并无立时发难的意图。强行对峙或否认,都已毫无意义。
心绪几番起伏,他终是收敛了外显的神力,周身光华微闪,那伪装的外形如潮水般褪去,恢复了原本的白衣华发,清冷孤高的神官模样。他沉默地站在那里,以静制动。
罗浮盯着他看了片刻,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要在他的脸上剜出几个洞来。然而不久,他眼中兴味索然,像是突然对一件失去了悬念的玩具失去了兴趣,悻悻然移开视线,转而低声与身旁同样一脸茫然的灵泽交谈起来,竟是将云舒彻底晾在了一边。
这态度转变之快,让人摸不着头脑。云舒心中疑窦更深。此人若是一开始就看穿了他的身份,仍愿透露那些关于龙族的信息,其用意为何?而他提及白虎二字时,那毫不掩饰的轻慢与讥诮,又源于何种过往?
正思忖间,被冷落片刻的云舒,终于又等来了罗浮的注视。他施施然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是那副尖酸刻薄的调子:“神官可真是贵人多忘事,连我这般人物都不记得了。不过想来也是,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