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的目光又飞快地扫向一旁的顾清弦。顾清弦亦是眉头微蹙,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与疑惑,见云舒看来,还轻声问了句:“神官,逢渊情况如何?”
两人的反应,浑然天成,看不出丝毫作伪的痕迹。
难道……方才那青龙印记,他们竟然……都没有看见?
逢渊脸上那青龙印,青得发寒,像阴雨天里将死之鱼的鳞片,幽幽盘踞了他半张面孔。他脸色发白,衬得那印记越发狰狞,仿佛皮下真蛰伏着一条活龙,随时要破肤而出。
云舒伸手,指尖触到那凸起的印痕。触感怪异,似泥里挣扎的蚯蚓,隔着薄薄一层皮肤,不安地扭动。他指尖微颤,心底一阵发寒。
“云涯,逢渊好了吗?”小翠见他不动,只反复摩挲逢渊的脸,忍不住开口。
逢渊恰在此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那原本被短暂压制的青色灵气,骤然反扑,比先前更狠厉数倍。
“云涯!”小翠急了,想上前一步。
“噗——”逢渊胸口猛得一弹,又一口鲜血喷出,溅在素色床单上,点点猩红,触目惊心。
云舒顾不得其他,再探他经脉。那缕青色灵气滑腻异常,如同水中油鱼,竟已逼近识海外围。他心头一紧,再顾不得自身反噬之险,锐金之气急追而去。
眼看就要追上,那青色灵气却猛地一拐,如同泥鳅入海,瞬间隐没在逢渊识海深处。
云舒呼吸一滞,正待承受逢渊识海崩溃的巨变,却见逢渊急促的呼吸竟然渐渐平缓下来,眉宇间的痛苦也缓缓散去,仿佛那肆虐的青色灵气进入识海,反而偃旗息鼓。
那青色灵气到底是何物?
“师父……”逢渊眉睫颤动,幽幽转醒,声音细若游丝,带着从未有过的虚弱,“弟子……这是怎么了?”
云舒敛去惊讶神色,伸手将他鼻尖散乱的几缕发丝轻轻拨开,声音放得极低,“你可有不适?”
“你可有不适?”云舒轻手撇开他鼻尖的几缕发丝,低声问道。
“方才……心口疼得厉害,现在……”逢渊闭目凝神片刻,“除了四肢乏力,倒无大碍。”
有顾清弦在,云舒按下关于青气不提,只道,“无事便好,好生歇着。”他目光转向门口,忽然问道,“羽见呢?”
小翠“啊”了一声,忙声转向了隔壁。不过片刻,脚步声匆匆返回,带着惊慌,“羽见……羽见不见了!”
云舒倏然转身,目光如冰刃般刺向顾清弦,方才羽见昏迷后,发生了何事?
顾清弦面上亦是恰到好处的惊讶,“在下见逢渊情况危急,立刻将他移至这间房,随后便立刻遁去寻您了,并未留意羽见道友……”
“对了!”小翠补充到,“羽见那房里,还有残存的魔气。”
云舒神识一扫,那魔气精纯阴冷,带着浓重的血腥煞气,绝非出入魔道着所能有。羽见是被掳走的,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将人带走,魔族此番,定是来了棘手的人物。
“此事需立即禀告天帝。”云舒取出一枚玉简,神识刻入信息,烙上白虎神印,递给顾清弦,“此地距天庭遥远,信鸟难至,事态紧急,劳你速去。”
顾清弦拱手领命,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色虚影,瞬息消失在门外。
“云舒,你是不是觉得……”小翠见人走了,才低声试探,“那顾清弦有问题啊。”
云舒目光沉沉,“你二人前去探查魔气源头,那处禁止重重,你有几分把握能独自脱身?”
小翠摇头,“半分也无。”
“那你觉得,入魔后的羽见,能靠自己逃出来吗?”
羽见略一思忖,再次摇头。
“所以,事发之时,你的第一反应是,绝不会是他自行逃脱。”云舒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顾清弦实力不俗,又得天帝信任,本该是此行助力。然而陶都数万人危在旦夕,他漠然视之;陕肆魔窟,他看似尽力……总让人觉得太过刻意。”
小翠抿着唇,仔细回想。
陶都之时,顾清弦口口声声不敢干扰凡人命数,那话语听着冠冕堂皇,眼底却不见半分怜悯。陕肆之中,他确实冲在前头,可那份热忱之下,总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急迫。
“想到什么了?”看着小翠的双眼渐渐聚焦,从回忆中抽身,云舒才问道。
“他这人……表里不一。”小翠斟酌着用词,“都说他风光霁月,可我觉得他骨子里冷的很。几万条人命,他说弃就弃。而且他对羽见识海受损之事知之甚详,不知如何知道的。”
“你觉得,他可能勾连魔族吗?”
小翠身为神剑化身,直觉向来敏锐。他皱起眉头,虽然不喜欢顾清弦,却仍道:“他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