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云舒不信,将木偶暂时搁置在那处,自己在陶都内寻找更多线索。
陶都内干燥的空气因为水鬼的死亡变得湿润许多,或许是夜露凝集,师徒二人从树尖掠过,竟然都染上了几分水汽。
不再是漫无目的地寻找,这次他们从官府那边顺了一张陶都的地图。
逢渊的手顺着边界线慢慢滑动,“师父,您看这形状……”
云舒顺着他的指尖望去,初看只觉得是寻常城池的不规则边界,但凝神细看,将那曲折的线条在脑海中补全后,一个清晰地形态浮现出来——“这是……龟?!”
“弟子也觉得像。”云舒又往前挪动了几步,逢渊并未躲开,两人越靠越近,直到云舒感觉到徒弟身上的热气。
云舒忽然惊觉这距离过于逾矩,不动声色地直起身,同时用手轻轻推开徒弟。
龟属水,主北方,性阴。难怪此地天然水汽充沛,多生水鬼之祸。
两人再去官府都盗取了地图,叫上小翠和顾清弦,在梁国境内,总共找到了两处,一处就是陶都,而另一处则是远离梁国都城,靠近齐国的一处,名叫——陕肆。
陕肆是梁国要塞,易守难攻,地处高处,是天然的屏障,整座城都位于半山腰,从地图上看去,正好似一只朱鹊卧于沙。
若真是陕肆也有此事发生,这定然是一场阴谋,“先去那处,此地我留了一只木偶,若是有事发生,能及时赶回。”
仙舟全速驱动,穿透了一路的云层,只在天空留下一条白色长虹。
从上空往下看去,陕肆像是一只回首的朱鹊,双翼却往两边伸展延长,尾端翘起,一股别扭而不自然的姿势,像是被扼住了喉管,急于想看清害死自己的到底是何物。
“这城……之前修建时也是这般吗?”云舒面色凝重,越看越觉得这朱鹊透露出一股不详的死气。
顾清弦凝神片刻,肯定地摇头。
朱鹊属火,若是魔修作祟,定然与火有关,云舒放出白鸟,前往陕肆城中灶台、火架等凡是有明火的地方。
等白鸟一一飞回,云舒却未曾发现任何异样。每一盏灯烛都平静地散发着光和热,铁匠铺的火星依旧跳跃,长明灯的焰苗依旧稳定,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难不成真是巧合?
云舒不肯就此罢休,他再次催动灵力,这一次不在局限于火,而是命令白鸟飞遍陕肆城的每个角落,无论是繁华街市,还是后山荒冢,皆不放过。
好像?药馆尤其多人。
“眼下正逢冬春之交,此地地势高耸,迎面来凤,一日四时气温变化无偿,或许只是风寒?”顾清弦据理推测。
可云舒看那些人多捂着心口,青筋蹦起,显然忍受了非常之痛,绝非寻常风寒可以办到的。
可惜白鸟只能传画,不能传音,四人只好隐身前去。
“近日城中为何如此多失眠之人?那东巷的豆腐娘,听说半夜三更不睡,撞见了窗户纸上的鬼。”
“你这算什么,那西边的王大人,已经整整五宿都未曾合眼了,听我在里面做小厮的表哥说啊,眼球都要掉出来了,或许不久之后啊……就要死了。”
“这不是,越来越多人睡不着,总是喊着心悸难受,药馆的人越堆越多,只能让那些稍微轻松点的人回去。”
“这病啊,幸好没找上我们几个。”
“你说这是病?什么病让人睡不着,这分明啊……分明就是……”
医馆对面的馄饨摊上做了几个伙夫,正在低声交谈。
“分明就是……有脏东西。”
其他人追问,那人却只摇头,低头吃自己的馄饨,什么话都不肯再说。
失眠?
心火推动经脉运行,主藏神。若是心脏有问题,定会导致失眠心悸的问题。
所以果然有不对之处,不过让凡人失眠有何意味?
人,精气所养,铸造玉身,凡所呼所吐,无一不蕴含精气。
而魔,所需要的就是这血肉精气。
那背后之人,到底有什么阴谋?
“查到失眠的原因了吗?”看到其余三人纷纷归来,云舒按下心中的思绪,询问状况。
其余三人只是摇头。
逢渊踌躇样,等到那两人都走开,他才缓步走近云舒,声音压得极低,说出了今日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