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第一天
又能指摘呢。

    坊市人声鼎沸,仙光流转,各色灵物异宝晃花人眼。云舒牵着逢渊,穿梭在熙攘人流中。逢渊穿着水色长袍,面容虽被法术模糊了过于出色的部分,仍显得清俊灵秀,引得路过的仙娥妇人频频侧目。

    “哎呦,这是谁家的小仙童,这般灵秀模样,尊夫人定是个绝世美人!”一位热情过头的妇人笑着想伸手捏逢渊的脸,被逢渊敏捷地躲开,便转而同云舒搭话。

    云舒懒得解释师徒关系,含糊地应了几句,赶紧拉着逢渊走开。走出一段,他索性又加了一层更普通的模糊法术,彻底隔绝了那些打量。

    其实云舒对美丑的概念很朴素:皮毛顺滑亮泽便是美,枯槁黯淡便是丑。他仔细看了看身边的小徒弟,头发才齐肩,摸起来软滑,五官……嗯,也看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特别,怎就惹得旁人那样看?

    不解。

    他今日下山的主要目的,其实是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之前在山上寻不到由头来买,甚是怀念那些甜腻腻的零嘴。

    走到一家颇负盛名的糕点铺前,云舒眼睛微亮。指着柜台:“这个杏仁酥、龙须酥,还有那边的玫瑰酥……每样都包一份。”余光瞥见逢渊正静静看着自己,他忽然意识到此举似乎有点毁形象,轻咳一声,找补道:“咳……为师记得你似乎嗜甜?过几日我便要离山,多备些给你存着吃。”

    逢渊眨了眨眼,安静地“哦”了一声。自引起入体,他便可以辟谷了,从未贪恋甜食。不过……似乎发现了师父的一个小秘密。

    “还想吃什么?师父一并买了。”云舒心情颇好地问。逢渊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货架,指了指另一边的果脯,“那个……也想尝尝。”

    嗯,也是甜的。

    云舒大手一挥,又买了一堆各式果脯。看着收纳法器里瞬间变得满满当当的甜蜜负担,他心满意足。

    其实他本可以自己来买,无奈这周边仙镇产业多半挂在他这“白虎神官”名下,而他压根打不开白虎那个塞满了家当的储物法器,只得从胧夜那儿顺了块代表身份的玉佩,一路刷脸。

    所以,带逢渊一起来,真是再好不过的借口。

    路过一个吹糖人的摊子,晶莹剔透的糖浆在老匠人手中变幻出各种形态。云舒脚步一顿,兴致勃勃地问逢渊,“想要个糖人吗?给你吹个白虎形状的如何?”

    逢渊本想摇头,听到“白虎”二字,眼睛倏地亮了,用力点头,自己还从未看过师父本体。

    “老丈,来个糖人,要白虎神君的形状。”云舒付了仙晶,便开始在一旁指点,“对对,额间那王字要霸气些……还有颈下,对,就那里,有一缕毛,是逆着长的,要弄得威风凛凛!”

    老匠人手下不停,哭笑不得,“您这要求可真稀奇!小老儿做这糖人几十年,白虎神君也做过不少,从没哪位客人要求得这般……细致。”手上动作不停,偶尔叫逢渊吹口气。

    “那是你没见过真……”云舒及时刹住话头,含糊道,“总之,按我说的做便是。”

    好不容易,一个金光灿灿、昂首咆哮、颈下一缕逆毛尤其醒目的白虎糖人做好了。

    云舒接过来,虽然觉得离本尊的神武还差得远,但看老匠人额角冒汗,还是不要难为老人家了,勉强算合格吧。

    “喏,好看吗?这便是为师原形的样子。”他有些得意地将糖人递给逢渊。

    逢渊接过糖人,仔细看了看通体金黄、怒目圆睁、 霸气侧漏的糖老虎,又抬头看了看眼前银发如瀑、眉眼虽精致却更显疏离清冷的师父,小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困惑。

    “好看是好看……”他斟酌着用词,小声道,“就是觉得……不太像。这个看起来太凶了,吓人。师父……比较好看……温和好看。”说完,还肯定地点了点小脑袋。

    云舒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小徒弟果然有眼光。

    师徒二人在坊市闲逛直至黄昏霞光漫天方才回转。玩闹一日,逢渊毕竟年纪小,回到山上便困得眼皮打架,几乎是沾枕即眠。

    云舒替他掖好被角,指尖拂过孩子恬静的睡颜,看了片刻,才悄无声息地退出去,轻轻合上房门。

    门外,银发的云舒负手而立,望着远处沉落的夕阳,心中那份关于天庭远行的离愁,因着这一日的温情陪伴,似乎也冲淡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