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祥之兆!”主持的老丈神色惊惧,失声尖叫道,“河神大怒了!”
恐惧侵袭蔓延着,不安笼罩在人们心头,周围嘈杂不安,
“这好像是头一次吧,之前从来没有过……”
“就是西边那大院的,今年非要起炮……”
“今年的收成怎么办啊……”
商贾眼神一空,旋即恢复狠厉,厉声喝道:“拿下那几个嚼舌根的!”他猛一转身面向众人,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此灯来得古怪,定是有人暗中构陷!此事我必追查到底,还我清白!”
大家似信非信,有的人愤愤不平,但商贾势力庞大,无人敢惹。
河神大怒,全镇的人都要遭殃。
从传料到制作,前后一个多月,接手的起码百人,想要彻查说的简单,实际推行却实在是太难。
【之前看他就不像好人,这次估计想推个替罪羊出来,洗白自己。】小翠看不过去,气鼓鼓的,叶子边边都卷曲起来。
【你觉得真的有河神吗?】云舒不应,反倒问起了小翠。
【肯定有啊,自水而生,孕育河神,自土而生,孕育仙草。】小翠故意拔高自己,将自己和河神放到了同一水平。
【若河神是真的,那这次河神大怒,估计就是他触怒河神。若河神是假的,那这次蓝色篝火,必定就是人为。】云舒远远望着商贾,只见他满头大汗,神色阴鸷,蓝色篝火在他眼底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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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商贾就下令彻查,上到买卖商人,下到制作工人,凡涉案人者,全部下大狱。
【看来他是真的要查,闹这么大。】小翠和云舒都觉得商贾看起来阴鸷疯癫,不像好人,难不成真被人陷害了?
浮沱镇为了这个河灯节,上个月半就要开始准备,家家户户拿出自己最好的棉花、柴、油,收集到一起,以供点燃河灯。
镇上再推选四名能工巧匠,制作各种河灯架子,灯芯是浸泡了麻油的棉花,表面是色纸剪成的图案。
平头百姓用普通河灯,商贾乡绅用典雅精致的,还会派专人送到各府上。
河神节准备前前后后一个月,经手整整150人全被抓了。
【官人饶命吧,现在正是春耕,离不了人的啊,求求您了。】云舒站在客栈窗子往下望,商贾侍卫来抓人了,带走的基本上都是男丁,现在又正值农忙,所以各家各户哀嚎不断。
云舒去逛街的想法被搁置,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哪里来的小摊闲逛。
呆了几日百无聊赖云舒再一次溜进商贾家,与前几日尚存的节日余温不同,今日宅子死气沉沉,透露出一股衰败感。
宅中仆役虽多,却如游魂般悄无声息地穿行,正匆忙地将鲜红绸缎悬挂各处。
“挂红绸?莫不是……驱邪?”云舒心下嘀咕。
费了些周折,他终于寻到商贾所在。悄悄揭开 一片屋瓦,只见那商贾孤身独坐,双目紧闭,气息竟比前几日衰弱,枯瘦的手指仍死死攥着那串佛。
【好似老了许多,这才几日,估计是上头有人施压了。】云舒对小翠传声。
浮沱镇再小也不能是商贾一家独大,人全关起来,哪来的活水钱粮?
“大人——大人——有眉目了。”一个小厮跌跌撞撞跑到门口,胸膛剧烈起伏。
商贾眼皮微掀,终于从长久闭合状态中透露一丝缝隙,声音干涩:“说。”
小厮扑通跪倒,语速极快:“查清了!是有人将硼砂,硝石碾成细粉,塞进掏空了的柴火芯子里,再用泥土封死。那俩东西一掺和,火焰就非变蓝不可。”
“人呢?”商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条紧绷的弦。
“还……还没……”小厮的头重重磕在地上,浑身筛糠般抖起来。
捻动的佛珠骤然停滞,商贾猛地起身,当胸一 脚狠狠踹去!
小厮惨叫一声,口鼻溢血,连滚带爬地逃出门外,地上只余一道刺目的猩红拖痕。
商贾胸膛起伏,闭目深深吸了几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户气,指尖才又重新机械地拨动起冰冷的佛珠。
这一切又被藏在暗处的云舒和小翠听了个真切。手段既已拆穿,离真相大白怕是不远了。
【居然真是人为!我还以为是亏心事做尽,河神显灵遭了报应呢。】小翠气愤道。这商贾为求子已然疯魔,背地里不知干了多少腌臜勾当,云舒觉得小翠这猜测,倒也在理。
*
又过了几天,被拘的男丁才陆陆续续放归,可是春耕已近末尾。
云舒估摸着人估计是找到了,走到房中水缸旁,捞出泡得正欢的小翠,【走,咱俩再去商贾宅子瞧瞧。】
第三次踏入这深宅,云舒才惊觉商贾姓杜 ——满目所见,尽是刺目的红绸高挂,门窗上鲜红的“囍”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