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蓬莱弟子,他们不觉蓬莱圣女此举是心善,只觉丢面子更丢里子。
白清颜不知来龙去脉,只是见沉微月离席,这些个低阶弟子们就齐齐立即言语指责向圣女。
自以为是主持起正义来,“蓬莱弟子在圣女面前如此放肆,这便是蓬莱的教导有方吗?”
两者各持一言,蓬莱岛主仍然不紧不慢地摆手示意他们打住。
反而是请她来的绿碧落,像是被戳中雷区,怒置酒杯。
“够了!”厉声厉色反斥,“即便你是水仙花神,蓬莱如何教导弟子,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定论。”
在绿碧落眼中,自己苦心教导数载的弟子,比一个未做贡献空有虚名的圣女,更加称得上是蓬莱的根基。
对此,橙砚檀甚是满意,“总算没胳膊肘往外拐。”
绿碧落像只炸毛猫,“什么叫我胳膊肘往外拐,橙子皮你给我说清楚点?”说着说着,他从果盘里扒了只橙子,把厚厚的橙子皮罩脸扔过去。
哗啦,折扇一甩展开,橙砚檀把橙子皮拍到一边。
面对弟子严肃认真提议,蓬莱岛主仍然悠闲自在抿着女儿红。
好酒终于喝到嘴,蓬莱岛主心满意足晃着脑袋,作出决定,“哎呀,换人太麻烦了。既然大家都有异议,那么干脆点,彻彻底底免掉蓬莱圣女一职吧。”
换人还不是安排选拔,明争暗斗为了一个头衔,容易丢了本心。
虽然落银歌被撤了圣女头衔,但是念在落家情谊,蓬莱岛主安排她与女弟子共同修行。
眼看落银歌失势,白清颜心底讪笑脸上则不露痕迹,看看落银歌再看看蓬莱岛主,摇头尽显一脸惋惜,“着实可惜。”
她却不明说,可惜的究竟是落银歌失去圣女名衔,还是彻底废除圣女一职。
圣女一事由蓬莱岛主做主决定好了,阿姐错在前,落金盏也不多牵扯其中。
痴痴注视着姒明谌背着乖静之人的背影。
回到暖盈盈的屋子里,姒明谌打算把背后人放下在床沿边,没见背后人动静,小声喊了声名字,“沉微月,沉微月……”
气息绵长平缓,睡着了啊。
或许是辰时做了噩梦,一直疲倦得紧,终于远离嘈杂宴席,才敢松懈心绪养神。
麻溜的将沉微月塞进被褥,姒明谌自己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哈欠。
彻夜不眠这种事情,说不困绝对是假的。
小花神身子虚自然要睡床的,我找个凳子眯一会儿就行。
纠结了半天,姒明谌把屋里所有长条凳拼起来挨着床边。
拿了个枕头裘衣作被子,兔裘一角塞沉微月手心里攥着,其余裹自己身上,倒头就在长凳上舒舒服服眯一觉。
暗自欣喜:万一小花神做噩梦惊醒有动静,我就能第一时间醒来,我真聪明嘻嘻。
有姒明谌在旁,无梦好眠的沉微月不受风雪呼啸影响,自身神力无知无觉影响着蓬莱弟子院里的花树。
散席归屋而来的弟子们,闻见满院花香,“那棵腊梅昨日才出了了几个花苞,今日竟然如此盛放,鹅黄浓香。”
“是呀是呀,好香。肯定是水仙花神白清颜请来花界同僚,庇佑我们蓬莱花开富贵。”
有弟子咳嗽打断他,提醒他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不论喊白清颜或沉微月为花神,另一头都得罪。
修行者亦不可以凭借私心判定真假,岛主发话两位皆是客,姑娘公子相称即可。
方才说话弟子明显不服气。
另找话题,直言快语嚷着腊梅如此浓香,若是花神必然是艳丽惹眼的神女。
轰,鹅毛大雪崩他一头,顺便砸下一朵荧黄腊梅。
精灵小黄花噗一下子,幻化成鹅黄色长袍的桃面小生。
桃面小生手揣一根腊梅断枝,迎面就是抽那眼界庸俗蓬莱弟子的嘴,“我凭什么不能是男子,非要是艳丽神女啊?我们花界祖神也是男子。别长了张嘴就会叭叭乱叫。”说罢,又抽了他一嘴巴。
屋外噼啪噼啪响得真切,其实沉微月被扰醒有些不悦。
眼睛虽然没睁开,但已经下意识攥紧手心,扯动手里一节兔毛。
意料之中,连带着惊醒了裘衣另一头的姒明谌,“又做噩梦了嘛?”
听到屋外似有呜呜动静,他想出去看看情况,忽的被沉微月拽住。
算了不去看了,估计是小猫踩雪上的声音。
也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沉微月,淡淡抛出一句,“没事的,继续睡吧。”
腊梅花神出手不破相不收手,全程只靠一根树枝,嘴碎的弟子已然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压根等不到长老来劝说。
又一位花神现身蓬莱,弟子们又喜又惊,事实上更多则是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