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望去空地间,一身与雪色相融白发薄衫少年趴在雪地,少年迅速调整狼狈,手掌撑着地面,弯曲腿想要站起。
压根不用看清少年面容,姒明谌已然心头猛的一跳。
怎么自己跑过来了?
又不穿狐裘啊!
健步如飞朝沉微月位置而去,搭手环腰扶他站稳脚跟,把自己兔裘解下来,着肩于他披好,“不是让你再睡一会儿嘛?”
此处不似屋里暖和,神明体质与凡人不同,沉微月其实并不惧怕寒凉。
连忙把兔裘还给他,为了不推搡一件衣裳,特意将手放进他后脖颈。
姒明谌下意识微缩脖子,然而并没有刺骨寒,小花神手真的是热的诶。
见他反应如此,沉微月忽然觉得逗他挺好玩的,不禁悠悠然笑了起来。
姒明谌倒是有些窝火,“还笑呢。风寒感冒才好,就忘了自己还有腿伤了,一路跑过来才摔跤的吧。”
果然是个娃娃神,一点不让人省心。
算了算了,不和娃娃神计较,先检查一下他腿伤有没有加重。
还好,纱布上的血是干透的,没有再渗出鲜血。
着手把裤腿撩下来,沉微月已然雪落满头,他抬手用袖子胡乱擦掉雪,可是雪花无情飘落不止。
说起来贵客不得怠慢,奈何绿碧落长老命令蓬莱弟子皆要出席,摆的正是流水宴席。
等休整完毕,再度吩咐大家接着干活,“诸位取些闲置油纸来,添几盏暖炉搭个遮雪棚。”
见水仙花神沉微月在雪中干等,有眼力见的弟子速速铺好最近座位,示意他坐下。
落金盏摆好暖壶,想与他搭话,“狼裘已经在赶制中,明日着人送去。阿姐的所行,你莫要别往心里去。”
慵懒抬眸看向眼前之人,他丝毫没有回应的意思,又转头看向忙忙碌碌的弟子们。
狼裘也好,道歉也罢,无所谓了。
更何况,蓬莱宴请的这位贵客是落金盏,亦是银台亲口承认的姻缘。
当初他沉微月能去闹双神婚宴,如今也不会让小人得意忘形。
午时未到,绿碧落长老如常把蓬莱岛主喊起来,去入岛处迎接真正的水仙花神。
真正的水仙花神?
天机不可泄露,哪有那么多神明甘愿踏入生老病死的凡尘啊!
蓬莱岛主顺了顺自己蓬松的花白胡子,随他前去应接客人。
过了一刻钟左右,白清颜身着一袭粉裙,梳着双螺发髻,尽显娇嫩俏皮,踏着素白清香花雨而至。
此情此景可道仙姿绝伦。
白清颜向两人打声招呼,“想必绿碧落长老应当于蓬莱岛主提过本神,本神名白清颜。此番前来是为寻夫君水神银台转世。”
蓬莱岛主一脸笑盈盈,“来者是客,还请随老夫入席用膳,众弟子已经在等候。”
横头一排主座是留给蓬莱岛主和各位长老的,弟子们席位沿两侧往后安置。
最头两侧对应大师兄落金盏和二师兄姒明谌。
另外添置了一个凳子,为的是让白清颜的位置,能够与弟子中那位水神转世相邻而坐。
菜肴上的并非是桌,是假山流水,菜碟下垫着深色泡沫随水旋转到每人面前。
接待神明贵客自然不能怠慢丝毫,所以弟子们天未亮就在忙碌摆置这些。
蓬莱弟子全数到齐,绿碧落长老昂声,开始向一众弟子介绍,“今日能为这位水仙花神白清颜接风洗尘,乃是我蓬莱荣幸之至。”
“大家少安毋躁,本神欲寻夫君水神转世。”
听到水仙花神名字不是沉微月是白清颜,落座席位的弟子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望去长老宴请的所谓贵客,姒明谌啧了一声,横看竖看没觉得她这种两面三刀的人,哪点和神沾边。
趁着她还未入座前,暗里呛声她,“原来姑娘是水仙花神啊。那日让姑娘帮忙照看孙伯生意,孙伯赚的都是辛苦钱,千万莫要用术法给假的银钱哦。”
见到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蓬莱弟子,白清颜气得牙痒痒,死命咬着牙回话,“多虑,本神不会行肮脏事。”
才怪,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粉衣螺髻,一看就精心打扮过嘛。
神界画本子有的没的,我都看过,完全没听过哪家神要打扮像争宠的。
越看越不是好神。
相反,小花神沉微月脾性虽暴会打人,但是能感觉得到素素静静的神韵仙气,花神就该是如此模样才对。
沉微月静静地站在满满当当席位外,目光投向落座落金盏身侧的白清颜,余光冷冷瞥去一眼主座。
看着静站一旁的身影,姒明谌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心底暗骂一句:这帮混蛋玩意儿,居然没给小花神留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