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抱他的那双手,瞬间感觉出现缝隙松缓开,不再如刚才紧紧拥护着他,“银台!”他想要努力挤出一些气力,好不容易搭上银台的手。
银台的手很冰很凉。
周身忽然被包裹在一个轻盈润光的球体内,他在缓慢朝上浮动,而银台彻底脱力松了手,闭目任由身体向相反方向下坠。
最终他眼睁睁看着银台坠落的身影逐渐缩小,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画面一转,天君严肃冷厉的神情放大在他脑中,像一只陀螺缭绕旋转挥之不去。
耳中尽是一声接一声责怪,指责着他见死不救,“你这无耻恶灵,恶灵,恶灵……”
紧接着而来是白清颜的斥骂声,“歹心下毒不够,竟狠心让本神夫君银台替你行堕神渊刑罚,自己苟且偷活下来,本神要你偿命给银台!”
声声控诉着他害死了水神,害死了银台。
“不是我,不是……我没有……啊!啊!啊!”沉微月眉眼揉皱不已,心脏怦怦乱跳个不停,猛然惊醒过来。睁大眼睛望着陌生的天花板。
床榻旁,摆着一盆温水,落金盏正着手浸湿毛巾给他擦去额头层层汗珠,“是做噩梦了吗?别怕,没事的,只是梦而已不是真的。”
从梦魇中惊醒的沉微月,反而记不清自己梦见了什么,唯有那股心慌意乱的后劲始终难以缓和。
嗓子中像是塞着一团棉花在作祟,就连说话声音都变得轻飘虚浮了三分,“水,我想喝水。”
落金盏刚把水倒好递来,他接过水杯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完,仍然觉得喉咙有梗意,撩开被子自己跑去桌前拿水壶猛灌才缓过来。
这一举动,真心有点吓到落金盏了。
“不舒服嘛?”
“没事。这么晚了,你不去睡吗?”沉微月瞟了一眼横七竖八摆在床上的被子。又快步跑回去钻被子里,“我要睡床的,你自己找地方去睡。”
不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倒像是朵娇生惯养的小白花。
嗯,也没错,水仙确实是小白花。落金盏颇为无奈笑了笑,在熏香炉里点上安神助眠香。
随后熄灭烛灯,接着月光走到置放衣物柜橱旁,轻手轻脚放好校服外裳在铺好的地铺躺下。
睡地铺啊,竟然去没和圣女诉苦顺便幽个会。
沉微月爬起身看看睡地铺的人,“你这就睡啦,不去找蓬莱圣女?”
还没睡着的落金盏回应他,“这个时辰,阿姐已经睡下了。”
“屋里点了安神香,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再做噩梦的,花神也快些睡吧。”
切。
原来不是私情呀,是姐弟。
沉微月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一侧,把被子裹紧,手里抱着被子的一个小角继续舒舒服服睡大觉。
天色微微朦亮,麻雀站在窗台啾啾两嗓子,屋间睡地铺的落金盏已经醒来。
起身见床榻上的人抱着被子窝在角落里,眉宇舒展气息平缓,“看来安神香起作用了。昨日忙忙碌碌的只怕累坏了,多睡一会儿吧。”自言自语念叨着一句,他才放心出去洗漱。
随后静坐回书案前,翻阅蓬莱课本,自习两刻钟早课。
蓬莱长老殿内,蓬莱岛主正睡得迷糊,被绿碧落长老拖起来开会。
绿碧落长老气得两个鼻孔都要冒烟了,“真是好一尊大佛!”
炼丹房烧得一塌糊涂;食堂弟子被揍的也是鼻青脸肿的,连带食堂也跟着遭殃;就连竹林也给倒得横七竖八!
“哎呀,小绿你消消气。”蓬莱岛主手动扇风给他降降火,“小事小事,修缮修缮就是。你那宝贝徒弟闯祸把水仙花神挖来,花神难免有点脾气,实属正常。”
绿碧落摇头叹息,“岛主你糊涂啊!沉微月哪里是什么水仙花神,只是一只异想天开的花灵,错把自己当作花神罢。”
不巧,昨日他与落金盏一同去的恰是昆仑雪山,给昆仑送一些蓬莱果。
落金盏听闻昆仑有以水培育的葫蒜,是能够清创消毒的良药,请示过昆仑山主去采摘药材,采完便先一步归来。
因此并未见过水仙花神。
到访昆仑雪山的水仙花神白清颜,特意交代昆仑山主要以昆仑圣水滋养那株水仙根茎。
因此,绿碧落还好奇一问,“花界不乏水仙花,倘若要点化仙缘自有水神相助。水仙花神为何要这样大费周章?”
白清颜见绿碧落已有近似上仙修为,默默守护一方蓬莱仙境。
想来多结识一人也好,她也能更快寻找到水神银台的神魄,“不瞒长老说,水神坠下堕神渊已经陨落。”
“听闻水神性情温和,不似会犯重罪的,怎会陨落?”
白清颜面上露出怒意,哼笑一声,“罪魁祸首正是那一株水仙花,我本来不愿意救活它,奈何它身上有水神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