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心窈给自己做了个心理建设。
最糟糕的结果应该是钟知声勒令自己去打掉。
或者是他要争夺这个孩子的抚养权。
许心窈觉得，他应该是不喜欢小孩的。
毕竟他总是那样冷冷的，对自己的学生也从不口下留情。
不知道在他的“摧残”下长大的孩子，会是什么样的个性。
这个孩子是她的，谁也不能从她身边夺走。
许心窈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
“有。”
电话那头，钟知声下意识地一用力，捏断了一根铅笔。
在一旁的林缪被吓了一跳。
“钟老师，你怎么了？”
林缪的声音清脆明亮，也透过电话听筒传到了许心窈耳朵里。
他还真是时间管理大师，和林缪在一起的时候还能抽时间给她打电话。
许心窈的思维忍不住发散。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钟知声分心给林缪，和林缪在一起的时候，钟知声又分心给她，这算不算是一种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不过她也没有那么高看自己。
钟知声不会为了她抛下林缪来她身边的。
哪怕是知道她怀孕了也不会。
“你还在学校吗？”许心窈试探着问了一句。
“嗯。”虽然钟知声刚才一直没有主动说话，但回答许心窈的问题的时候，倒是应声很快。
“……”
这下沉默的换成许心窈了。
她其实是想问，你还在林缪身边吗？
他承认得倒是坦荡，好像事不关己。
许心窈有点愠怒。
为什么要在林缪面前质问她怀孕这种事呢？
她一点也不想让林缪知道！
怒意上头，她说话的口气就不太好。
“这种事情能不能不要当着别人的面来问我？”
她似乎听到了钟知声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带着点无奈，带着点自嘲。
“该我说才对吧，以后这种事，能不能不要让我从别人那里听到。”
“那是你的问题。”许心窈扔下这句话后，飞快地挂断了电话。
电话被挂断的提示音传到钟知声耳朵里。
他一时出神。
许心窈以前从来不会这样。
从来不会主动挂断他的电话。
无论是恋爱的时候，还是结婚以后，她永远是后挂电话的那一个。
她很黏人，以前。
哪怕见不到面，也要缠着他煲电话粥。
没话也要找话聊。
他对这种情侣之间表达爱意的形式并不是很认同。
太浪费时间。
所以每次，都是他先提出结束通话。
然后许心窈会依依不舍地让他先挂。
……这还是第一次被她挂电话。
“钟老师，钟老师？”林缪的呼唤让他倏地回过神来。
“没事，继续吧。”
钟知声随手将那支断成两截的铅笔扫进垃圾桶。
许心窈挂了电话，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她能想象出钟知声在电话那头的模样，大概率是皱着眉，语气冷淡，仿佛她只是在汇报一件无关紧要的工作。
而林缪就站在旁边，或许正用那种无辜又好奇的眼神看着他，将他们之间所有隐秘的纠葛都看在眼里。
一股强烈的委屈突然涌上心头。
为什么要在别人面前暴露她最私密的处境？
张萌看她打完电话了，小心翼翼地走过来：“你脸色还是不太好，真的不用休息吗？”
许心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没事，刚才是有点私事分心了。”
许心窈回到座位上，却发现再也无法集中精力看设计图。
手机屏幕暗着，没有新的消息进来。
钟知声没有再打电话，也没有发微信解释什么，仿佛刚才那通突兀的电话只是一场错觉。
这就是他的风格。
许心窈自嘲地笑了笑。
她在期待什么？
五年的婚姻让她对他的性格了解得清楚透彻。
只是在以前，她还会抱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而现在，林缪的出现让她清楚地意识到，钟知声对她就是不在意。
不在意，所以不解释。
她点开和钟知声的聊天界面，往上翻了翻，大多是她单方面发送的关于家里琐事的通知。
他的回复永远是简洁的。
好、可以、知道了。
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