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知声再次抬起头看向林缪。
“她怎么了。”
林缪的表情很纠结。
“没什么……李晴珊说话的风格你也知道的啦，就是很夸张的那种，能把白的都说成黑的。”
“说。”钟知声淡淡的一个字，却充满压迫感。
林缪都不由得手心暗暗冒冷汗。
平时钟知声对她是很温和的，几乎不会用这种带着点威慑的语气和他说话。
她咬了咬唇。
“李晴珊说看见师母和一个小男生一起去看妇科……他们手牵手，看起来很亲昵。”
钟知声皱着眉，不知在想什么。
“知道了，别和其它人说。”
林缪眨眨眼，做了个把嘴巴拉链拉上的手势。
钟知声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许久，最后落下，在屏幕上留下了一串乱码。
许心窈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一团乱麻陷入沉思。
是张萌发过来的，陆星沉团队那边提出的风格要求。
微信消息转发：我们希望这次的服装风格能有一种破碎的完整感，材质上要有一种柔软的锋利感，装饰细节上要有繁复的极简感，艺术表现上要有复古的未来感，版型必须具备静态低调、动态张扬的特征，颜色的主体选用暗色调，但要给人以五彩斑斓的感觉，类似于梦核风，但不能照抄梦核风的配色。
许心窈第一次产生了一种读不懂中文的感觉。
她给张萌回消息。
许心窈：让陆星沉团队把需求说得明确一下，如果有风格的参考图就最好了。
虽然这么说，但她心里其实没抱多少希望。
能提出这种需求的团队，大概率对自己的艺术表达有着极强的执念，大概率是不会轻易妥协的。
张萌：陆星沉那边说，他们的表达已经很明确了，参考图可以看陆星沉往年的演唱会舞台造型。
张萌的文字后面还跟着一个捂脸的表情，显然也是觉得有点无语。
许心窈：……
不出她所料。
果然是乙方难当屎难吃。
最后，她只打了一个省略号发过去，算是表达了自己的全部情绪。
从他们提出的需求来看，许心窈就已经预见到这次合作不会太顺利。
就算放在所有类型的甲方里，他们也是特别难搞的一挂。
她能想象出张萌在对接时的无奈，也能猜到陆星沉团队那边的态度。
毕竟是顶流团队，多少带着点傲气。
张萌：还有，陆星沉那边说，他们希望每套服装能够出十张备选方案，因为他们要发起粉丝公投，让粉丝选择他们喜欢的演唱会服装。
许心窈默默掐人中。
粉丝公投意味着这些设计不仅要符合团队的矛盾要求，还要兼顾大众审美，难度直接翻倍。
想到陆星沉开出的丰厚报酬，她咬牙切齿地打字。
许心窈：好，没问题。人招得怎么样了？
张萌：已经收到几十封简历了，我这边筛选过后会给符合条件的人员发面试通知。
许心窈：面试时间届时发我。
张萌：收到。
许心窈点开浏览器，开始搜索陆星沉过往的演唱会舞台。
陆星沉去年的巡回演唱会主体是星途旷野。
舞台上，一半是炽烈的焰火，一半是静谧的留白。
代表着一半的他献给艺术，在舞台上燃烧自己的生命力尽情绽放，另一半空白留给自己，让自我在独处的时间里野蛮生长。
她脑海里忽然闪过陆星沉量体时的模样。
那天他穿一件简单的白色针织衫，肩线挺拔却不凌厉，抬手时手臂肌肉线条流畅，带着种不动声色的力量感。
向一株向阳生长的树。
或者说得更具体一点……雪松。
她不合时宜地又联想到了他身上的气味。
又搜索了几场他的演唱会造型，许心窈心里大概有数了。
他的舞台风格很独特，也很深刻。
总是在表达一些在世人眼里充满矛盾的议题。
比如战争与和平、执念与释怀、思念与遗忘。
她刷到了一个播放量很高的饭拍视频。
在那场表达思念与遗忘的舞台上，返场安可后，场馆里的灯光渐渐亮起，他站在舞台中央，握着话筒沉默了几秒，台下的粉丝也安静下来，只有手机荧光组成的星海在轻轻晃动。
“我有一个非常思念的人。” 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刚唱完歌的沙哑，“以前我总觉得，遗忘是摆脱思念的唯一方式，后来才明白，遗忘永远不是思念的终点，放下才是。”
他的眼神诚恳得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