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声地笑了下,动了动手指,打字回复。
[Mo:谢谢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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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气象观测站。
祝颂之刚值完夜班,在室外进行收尾工作。他俯身对设备进行调试,顺带将传感器上落的雪给擦掉。雪花簌簌落在他的发间,但他浑然不觉,依旧专注地干着自己的事情。
埃里克·拉森来接班,隔着老远就看到了他,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在雪地里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祝,怎么还在忙?”
祝颂之循声望去,站起身来,不自觉地将衣袖往下扯了一些,“没有,只是检查一下。昨晚的数据已经整理好了。”
埃里克·拉森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这大雪天的,一个人值夜班。快回去休息吧,接下来的交给我就好。”
祝颂之点头,将软布收好,“不辛苦,那,我先走了。”
值夜班对其他人来说,也许是一种煎熬,但是对他来说并不是。因为这样他就有了名正言顺的不睡觉的理由,好像这样就能掩盖他根本睡不着的事实一样。至少他是有事做的,不至于躺在床上,眼睁睁地看着时间过去,这更加难受。
埃里克·拉森忽然想起什么,“我看到26路刚走,你要不再在观测站里等等,吃点热的东西,外面太冷了。”
祝颂之摇头,回室内,将自己的东西收进背包里,哈出一口白气,推开休息室的大门,说,“不了。”
踏下台阶,他看了眼依旧漆黑的天色,将背包的肩带往上提了提,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这里很偏,等公交的人并不多,每个人都跟别人保持着适当的社交距离,祝颂之挑了个角落站,这里正好能看见站牌。
他的目光在上面的文字上划过。
[当前站点:比约恩达伦]
很快,在某行停下来。这是他家附近的站点。
[26路克罗肯北坡站]
风更大了,周围的人都裹紧了身上的大衣。祝颂之觉得有些冷,却没有动作,只是盯着公交站的站牌,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就有点不想回家。
“多做让自己开心的事。”
心理医生的话在脑中响起。
开心的事。他开始回忆自己记在牛皮本上的内容。目光虚虚地停在站牌的文字上。黑体字变得模糊不清。风雪变得更大了,他觉得有些头痛,皱起眉,短暂地闭了闭眼睛。
几秒钟之后,他睁开了眼睛。不如像上次一样,随便上一辆车,再随心意下车吧。反正,总不会走丢的。
这么想着,正好听到身后传来公交车的车轮压过厚雪地的咯吱声,有点闷闷的。他转过身去,这是X35路。他以前等车的时候,经常看见它,却从来没上过,也不知道这是去往哪里的。今天倒是个好机会,正好看看,这没见过的风景。
上车之后,他跟上次一样,挑了个角落坐下。车辆缓缓开始启动。窗外的风景慢慢变化。落雪的森林被抛在后面。
车上的人很少,很安静。他将羽绒服上自带的宽大帽子戴得更严实了一些,将脑袋抵在窗户上,擦出些许痕迹。不知不觉间,风雪的细碎声被拉远,他的意识变得混沌起来。
很快,他坠入了梦乡。不记得做了什么梦,只知道场景杂乱,让他很累。醒来的时候,刚好听到公交车的播报声。
“下一站,北极大教堂。”
他打了个哈欠,困意依旧浓郁。
也许,是时候下车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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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你已经在这坐了一个上午了。”埃斯彭·拉尔森俯身将隔壁的桌子擦干净,抬头看到他的时候,忍不住说。
闻言,莫时神色未变,抿了口已经冷掉了的咖啡,摩挲着指尖,偏头看向窗外,雪下得很大,淡淡地应,“嗯。”
埃斯彭·拉尔森直起身来,摇摇头,腹诽了一下对面的不守时,说,“作为店长,我友情赠送你一杯饮料,是我最近研究出来的新品,肉桂橙皮抹茶燕麦拿铁!”
莫时用金属勺搅了下杯里剩下的美式,将勺子放在精致的陶瓷碟子上,拿起外套,站起来,“下次吧,我先走了。”
已经十一点半了,应该是不会来了。其实想想,祝颂之本身就有抑郁症,不爱接触生人,更别说联姻了,抵触也正常。
慢慢来吧,他的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下。
埃斯彭·拉尔森遗憾道,“好吧,那你今天没有口福了,等你下次来的时候,我再给你做,这杯真的很好喝,是一种......”
后面的话,莫时没有听进去,因为他抬眼的时候,刚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入,驯鹿蹄串发出很轻的碰撞声。
莫时眼眸微动,穿上灰色大衣,重新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