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中说着“定会倾尽全力助师兄恢复”、“绝不会让师兄受半分委屈”的甜蜜谎言……画面陡然撕裂,切换到断尘崖边,风雪如刀,凌渊终于撕下了所有伪善的面具,露出底下疯狂而扭曲的真容,狞笑着,一步步将他逼至悬崖边缘,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占有与毁灭欲……
最终,所有的画面轰然破碎,凝聚成最残酷、最无法磨灭的一幕——阿弃用那单薄的身躯,毅然决然地挡在他身前,硬生生承受了凌渊那致命的一击!鲜血如同绝望的花,在少年素白的衣袍上迅速晕开。他颤抖着接住那具迅速冰冷、轻得如同羽毛的身体,看着那双曾经清澈得只倒映着他一人身影的眼眸,一点点失去所有光彩,最终化为一片空洞的死寂,无力地望着灰蒙压抑的天空。
“阿弃——!!!”
砚尘发出一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将灵魂都呕出来的凄厉嘶吼,一直强忍的眼泪瞬间决堤,汹涌而出。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膝重重跪倒在地,身体因巨大的悲痛、蚀骨的愧疚和滔天的恨意而剧烈地痉挛、颤抖。那些被他用尽力气尘封、用病痛与麻木强行掩盖了三年的所有情绪,在这一刻,被这恶毒的幻境彻底引爆,如同积蓄了万年的火山,以毁灭性的姿态轰然喷发!
“是我……是我没用!是我护不住你!阿弃……我的阿弃……对不起……哥哥对不起你……”他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双手死死抠抓着身下虚无的地面,指甲翻裂,渗出殷红的鲜血,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因为内心的痛苦早已超越了□□的极限。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信他……我不该心存侥幸……我不该散功……我该死……我早就该死了……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他的情绪彻底崩溃,理智的堤坝被心魔的洪流彻底冲垮。那件能抵御极寒的雪猞猁裘衣,也无法温暖他此刻如坠万丈冰窟的灵魂。符咒在他体内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贪婪地吞噬着他因情绪剧烈波动而急剧燃烧的生机,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萎靡、微弱下去,脸色灰败得如同坟墓中的尘土。
玄冕一直静立在一旁,如同置身事外的观察者,冷眼看着这幻境的千变万化与砚尘从挣扎到彻底崩溃的全过程。他并未在第一时间强行破除这幻境,因为他也想借此机会,更清晰地窥见这个凡人灵魂深处,究竟埋藏着怎样的执念与创伤,这或许与他缺失的记忆、与那丝邪恶气息的源头息息相关。
然而,当他看到砚尘因那个名为“阿弃”的幻影而彻底失控,听到他那充满绝望与自我毁灭意味的哭嚎,感受到他生机正被符咒疯狂吞噬时,玄冕那双万年冰封的、仿佛蕴藏着星辰生灭的眸子里,终于掀起了清晰可见的波澜。
心口那空落之处,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尖锐而剧烈的刺痛!仿佛有什么被牢牢封锁的东西,正疯狂地冲击着那层坚固的壁垒,呼之欲出!
他看着那个蜷缩在地上,哭得像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孩子、浑身散发着浓烈死气的男子,看着他为那个“阿弃”的幻影痛不欲生,一种陌生的、汹涌的、混杂着难以言喻的烦躁、不悦,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类似于“心疼”的酸涩情绪,不受控制地滋生、蔓延。
他不喜欢看到砚尘为“别人”如此痛苦。即便那个“别人”,极有可能就是他自身遗失的一部分。
这种不受控的情绪,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恼怒。
“够了。”
玄冕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仿佛源自世界本源的、不容置疑的绝对力量,瞬间压过了幻境中所有的杂音与砚尘那令人心碎的哭泣。
他一步踏出,周身原本内敛的混沌气息骤然弥漫开来,耀眼的金色神光自他体内迸发,如同在无尽黑暗中升起的煌煌大日,光芒所至,一切虚妄、阴霾与扭曲,皆如春雪消融,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的碎裂声!
“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