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诡域
几乎融为一体,小心脚下。”

    他的话音刚落,砚尘便感觉脚下一软,仿佛踩入了无底的流沙!他心头猛地一沉,还未来得及惊呼,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便瞬间包裹住他,将他轻飘飘地拎起,带离了原地。

    “噗嗤!”他原先站立的地方,黑色的泥浆轰然炸开,一张布满螺旋利齿、黏连着腥臭泥水的巨口猛地探出,咬合之力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一击落空后,又迅速无比地缩回地下,只留下一个不断冒着污浊气泡的黑漆漆洞口,以及更加浓烈的腥臊之气。

    砚尘落地后,心脏仍在疯狂擂动,脸色苍白如纸。这片雨林,简直处处陷阱,杀机暗藏,比直面冰原妖兽更令人胆寒。

    玄冕看着他惊魂未定的模样,沉默了片刻,忽然道:“跟紧,三步之内。”

    这不是建议,而是不容置疑的命令。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显直接庇护意味的命令。

    砚尘怔了怔,抬头望向玄冕。在昏暗交错的光影下,那双深邃的眸子依旧看不清情绪,却仿佛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他心中那股因环境诡谲而滋生的恐惧,竟奇异地被抚平了些许。他低低应了一声:“是。”

    依言靠近,几乎能感受到玄冕衣袍上那缕冰冷的、与周遭湿热环境格格不入的纯净气息。这气息此刻如同炎夏中的一块寒玉,让他躁动不安的心神和体内蠢蠢欲动的符咒,都得到了片刻的清凉与安宁。

    就在他们准备继续向巫沼方向深入时,玄冕的目光忽然被侧前方一株缠绕着枯藤的巨大榕树吸引。在那盘根错节的树根深处,半掩着一块残破的、布满青苔的石碑。

    他走上前,拂袖扫开青苔与污秽,露出了石碑上模糊不清的古老刻痕。那并非现今流通的文字,而是一种更为久远、充满蛮荒气息的图腾与符号。

    砚尘也好奇地凑近观看,他虽不识得全部,但昔日作为仙尊的见识犹在,依稀能辨认出其中几个符号,与“祭祀”、“禁锢”、“窃运”相关。

    玄冕的指尖拂过那些刻痕,眸色渐深。这些残留的痕迹,其蕴含的意韵,竟与那守护雪莲的暗红禁制,有着一丝微妙的、同源般的邪恶共鸣。

    “看来,”玄冕的声音低沉,在这寂静的雨林中显得格外清晰,“我们要找的,不仅仅是灵芝。”

    他的话音未落,密林深处,那诡谲的寂静再次被打破。一阵奇异而缥缈的铃铛声,伴随着若有若无的、用古老晦涩语言吟唱的曲调,幽怨婉转,如同情人低语,又似亡魂哭泣,丝丝缕缕地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悲戚,又隐隐产生一种想要循声而去、一探究竟的冲动。

    玄冕目光微凝,望向铃声传来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看来,此地的‘主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